褪色的我與染上夕色的妳:九色曼荼羅遊戲
cover
目錄

CASE 1|錢仙之名神秘事件

CASE 2|獻給新社員的挑戰

CASE 3|空色畫集失竊事件

CASE 4|九色曼荼羅遊戲

試閱內容

序章

我深切地期待高中生活──從小時候遇到那位使我喜歡上畫畫的人開始。

那是剛讀小學時的事了。

入學前的夏天,家裡大掃除時發現了外公遺留的實木畫架。

畫架上纏著蜘蛛網、布滿厚重灰塵,但在我眼中它卻閃耀著無比光芒。

就算插梢固定在最低處,任憑當時的我再怎麼踮起腳尖,也觸摸不到畫板頂端。

使用這副畫架對我的年齡來說顯然太早了,紅嬸還是放下所有家事,騰出一整天的時間為我整理。

她細心除去髒污,檢查是否存在可能割傷我的木屑,最後抹上天然的蜂蠟護木漆,並且在倉庫深處找到木畫板配成一套,更差遣藍叔為我帶回一組包含畫筆與顏料的水彩用具,以及一包有著細細紋路的進口水彩紙。

直到現在,我依然記得緊緊抱著這些寶物時,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竟然能跳動得如此強而有力。

幾個月後,我人生第一幅完整畫作幸運獲得全國美術比賽大獎。

頒獎典禮暨畫展開幕的那天,我捧著獎狀傻乎乎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許多人向我道賀、跟我握手、與我和我的作品一起拍照,彷彿「我」也是其中一項展品,而他們對於「我」的興趣遠比我的「作品」還要高。

「好強烈又美麗的顏色啊!你就是這幅畫的作者嗎?」

當西裝筆挺與掛滿珠寶的大人們浩浩蕩蕩走向別的展品時,我被一個興奮但溫柔的聲音喊住了。

是位穿著簡單白襯衫和藍色牛仔褲的男性,看起來比那些輪流與我拍照後便匆匆離開的大人年輕不少。他急著和我說話,目光未曾離開我身後的畫。

「多麼奔放的流動性筆觸!多麼具衝擊性的層次!小小年紀居然能做到如此⋯⋯」

當時的我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但那張臉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般地喜悅,他發自內心的真誠令我羞紅了臉。

「同學!」

他突然轉身蹲下,大大的手緊緊握住我的肩膀。

「請你一定要來我們學校!加入我指導的美術社!」

「美術社?」

「沒錯!私立露草高級中學美術社!請你務必要成我們學校、成為我的學生──」後續這名年輕男子又說了很多很多,但我什麼都沒記住、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他或許說了他的名字,或許再次重述我的作品是多麼地特別⋯⋯

不過,忘卻再多的言語,唯獨他閃爍光芒的晶亮眼眸。

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CASE 01 錢仙之名神秘事件

第一章 渲上夕陽的少女

「心譽、心譽──」

呼喊遠得像從山谷的另一端幽幽傳來,一層朦朧的膜包覆我,所有感官變得遲鈍,就連內側的時間與空氣都靜止了。

「──尹心譽!」

驚人的音量帶著飽滿的頻率,像把長矛不偏不倚貫穿我的耳膜。

我在黑暗中睜開眼,夏季尾聲的午陽明晃晃映入眼簾,世界頓時明亮。

「叫你老半天都不理人!」

光線透過窗戶,在育熙身上灑下動人光影,如潑墨時特意留下的花白,充滿靈動的呼吸感。

可惜眼前的女孩正怒氣沖沖瞪著我。

即便她精心照料的蜜糖色長髮打理成再浪漫的捲度,臉上偷畫的妝容是多麼淡薄,這都取代不了──像隻狒狒爬上爬下、高舉掃把追著隔壁班男生到處跑的兒時回憶。

「你沒事吧?黑眼圈嚇死人了!又熬夜畫畫了?」

育熙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還在生氣,現在又變得憂心忡忡。

「⋯⋯沒有。」

我不自在地撇開頭。

「還說沒有!不是熬夜怎麼可能憔悴成這個樣子?」

就算不盯著她,我也感覺得到她的視線。育熙正像校門口的紅外線測溫儀一樣,仔細掃視我與我的座位,然後,停在我交疊的手臂與桌面之間。

「這是什麼?讓我看看!」

「等、等等──」

來不及制止,她已經抽走那本我刻意遮擋的數學筆記本。

我尷尬地捂著臉,雙頰漸漸發燙。

「咦?心譽,你是在臨摹嗎?」

「什、什麼?」

「這有點像幾年前新聞報導過、賣出天價的畫耶。」

我透過指縫觀察育熙的反應,她皺著眉,就像過去每次看我的作品時一樣,認真緊盯筆記本上的塗鴉。

「在網路上也很紅啊,大家不是畫黑板模仿,就是跟你一樣隨便在紙上亂畫,一個個都說自己的大作也能拍賣好幾億。」

育熙抬起頭,做了裸色光療的食指在空中不停繞著圈。

「妳是說⋯⋯美國藝術家塞.湯伯利的《黑板》系列嗎?」

腦海浮現鉛灰色的牆面上無數交疊的連續圈圈,像繪畫又像書寫,像是潦草卻又有著方向性,像是千篇一律的圓卻又各不相同,像是情緒、意識、符號、又像是紀實。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吧。」

育熙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將筆記本遞回給我。

印著淺灰橫線的米色道林紙布滿無數鋼珠筆墨跡,一層又一層地畫圈、交疊、纏繞,繁複而混亂,既沒有湯伯利的靈活童趣,也不見他的狂野率性。

價值台幣二十三億的名作與我之間最大的差異在於──湯伯利知道自己在「畫」,即使坐在朋友的肩膀上移動,高舉手臂也要繪製心中輝映出的作品。

而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甚至不曉得自己是在什麼時候、何種狀態下塗出那片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心譽,我還是喜歡你那些五顏六色、繽紛到不行的畫唷。」

育熙拉開我前面座位的椅子坐了下來,她雖然微笑著,卻流露出一絲憂慮。

「跟我說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關心像個咒語,撬開心裡深鎖的恐懼。

我不發一語地闔上筆記本,盡可能放空,不願回想,畫面卻擅自浮現⋯⋯

黑暗的長廊,深不見底的盡頭輕易吞沒勇氣與理智,在視覺最無用的時刻,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鼓膜警戒地顫慄著,鼻間嗅得陌生的腐朽,口乾舌燥,肌膚冷冽乾燥,卻又沾染因害怕滲出的汗水而漸漸黏膩。

從畫室回臥室的路途變得好漫長,眼角像隨時都有黑影閃過,明明只要定睛一看,就會知道那是壁燈製造出的陰影。

當我好不容易拖著步伐來到臥室門前,終於解脫地扭動門把、推開門時──

「心譽、心譽!」

溫熱的掌心握住我冰冷的手腕,我回過神來,明確地感覺到自己坐在一年愛班的教室裡,時間是下午兩點的下課時間,窗外傳來同學跑跳吆喝的聲音。

「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育熙正色問道。

「──不好的事?」

「或是去了什麼不好的地方?做了什麼白目的事?」

「白目?我又不是妳⋯⋯」

「尹心譽!」她的嗓音變得更加高亢:「我不是在開玩笑!給我認真想想!」

「認真想想嗎⋯⋯」

我苦惱地搔搔頭,努力回想開學以來九月分的行程。

我的生活一向循規蹈矩,高中生涯也才剛開始,除了育熙外,和班上同學還不熟。

「第一天新生訓練,結束後去了美術社,發現沒人就回家了。新生訓練第二天,一樣回家前去美術教室看了看,遇到學姊,留下資料後就直接回家。第三天開學,放學後也去了美術社⋯⋯」

「上學途中呢?放學回家的路上呢?」

育熙咄咄逼人地問著。

路過的同學若不知道育熙和我的關係,聽到我們的對話,恐怕會以為育熙是熱愛調查交往對象行蹤的焦慮少女。

實際上,黃育熙是我幼兒園就認識的青梅竹馬,小學、中學到現在升上高中,一路很巧地都是同班同學。

育熙個性雖然風風火火,從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顧我,我被欺負時,她總一馬當先跳出來揍人,我被嘲笑時,她也是第一個站出來,把所有人都臭罵了一頓。

「上下學都是藍叔接送,我不可能隨便亂跑。」

「回家後呢?假日呢?」

「在家裡畫畫。」

育熙沉默了,她嘟起嘴沉思了一會兒。

「你要想清楚唷,我感覺你的情況很不單純。」

我緊張地嚥了口口水,隱約猜得出育熙要說的話──

「心譽,你應該是卡到了。」

「卡、卡到?」

育熙壓低音量,正經八百地點頭。

「嗯,卡到陰。」

「什──什麼?」

我慌張地左顧右盼。

麻瓜如我,除了教室後方的櫃子和拆個精光的布置背板外,只看得到清爽的空氣。

「所以說,我才會問你記不記得去過哪裡嘛。」

「育熙,妳什麼時候⋯⋯變成通靈人的?」

「啊?」她不耐煩地皺眉,指著我的鼻子糾正:「我才不是通靈人!這只是依照常理推斷罷了。」

「卡到陰算常理推斷嗎?」

「你真的沒去過什麼──墳墓啦、殯儀館啦,或是路上撞見車禍、喪事等──任何會招惹好兄弟的地方嗎?」

仍在錯愕中的我搖搖頭。

育熙陷入苦惱,一邊思索,右手一邊探向百褶裙口袋。

她輕巧地將點綴著星辰的湛藍卡牌放在我桌上。

「只好抽牌了。」

「育熙果然成為通靈人了⋯⋯」

「──就說了不是!」

育熙沒好氣地反駁,她開始洗牌。

「到底對塔羅牌有什麼誤解啊?」

我不太確定育熙是什麼時候開始隨身攜帶塔羅牌的,可能是六年級、也可能是七年級,總之,在她會占卜後,那些拳打腳踢的行為漸漸少了,她座位開始圍著一群女生,嘰嘰喳喳算個沒完。

「某些塔羅占卜師可能真的有特異功能,養小鬼、天眼通、催眠⋯⋯但也有塔羅占卜師就只是為了助人而已,類似心理諮商那樣,只不過使用的道具是塔羅牌。牌面繪製的圖樣反映我們的潛意識,塔羅師協助對方整理思緒,找到解決困難的方法。」

「所以妳是──」

「百分之百純種麻瓜,屬於後者唷。」

卡牌攤成扇形,育熙的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疊於唇前。

然後,凝視著我。

「請隨意抽三張牌。」

我依照指示,指尖懸空掃過七十八張牌,迅速揀了三枚,育熙替我揭開牌面。

左手邊第一張畫著高舉棒狀物、身披紅色外罩的白衣男子,頭頂浮著代表「無限」的符號,他站在像是花園的地方,玫瑰與百合盛開。男子前面的木桌擺了一把劍、一個高腳杯、一只畫著星星的圓盤、以及「又」一根棒子,而這張牌是上下顛倒的,下方印著號碼I,上方則是──

「魔術師逆位。」育熙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看看第二張。」

中間的牌同樣是顛倒的,也畫著一個人物,和簡單的白衣男子不同,他穿著色彩斑斕、花樣繁複的服裝,寬袖隨風揚起,還戴了帽子、擔著包袱、手捧白玫瑰,站在豔陽高照的懸崖上,腳邊有隻兩腳躍起的白色小狗,牌面數字是0。

「愚者逆位。」

育熙搖搖頭,第三張終於是正向的了,但她表情依然凝重。

「The High Priestess,女祭司。」

「⋯⋯大師,我還有救嗎?」

育熙瞪了我一眼,隨後繼續以我不習慣的聲線說著。

「第一張我會解釋為過去發生的事與原因,第二張則代表當下的狀況,第三張──」

「我遇到魔術師了嗎?有人對我施法嗎?」

「噓!我們時間有限。」育熙沉聲問:「你什麼時候察覺不對勁的?」

「應該是週末在家的時候吧,週六畫了整天的靜物,晚餐後本想繼續⋯⋯」

一想起當時的場景,身體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無法繼續說下去。

「看來關鍵是星期五了。星期五太陽下山前後你在哪裡?」

「應該⋯⋯也是在車上⋯⋯啊!」

──我想起來了。

也許,正因為毛骨悚然,我才不斷忽略這件事。

「怎麼了?」育熙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想到什麼了?」

「我、一樣在回家前,去了趟美術社。」

開學第一個月,由於招攬新生的社團博覽會尚未舉辦,美術社自然也沒有任何活動,不過社辦就像大家的秘密基地,學長姊放學總三三兩兩聚在教室裡,偶爾討論招生事宜,但大部分時間都在閒聊,聊暑假看了什麼展、去了哪些國家、畫了什麼作品。

只有上週五不太一樣,可能隔天週末之故,放學聚集在美術教室的社員包含我在內只剩五人,能聊的前幾天都聊了,大家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場面有些尷尬。

於是,有人提議來玩最近流行的小遊戲。

「育熙⋯⋯妳聽過我們學校流傳一個奇怪的遊戲嗎?」

我也壓低音量,身體往前傾,盡可能靠向她。

聽到關鍵字,育熙的眼睛猛地瞪圓,我差點以為她要起身揍我,但她忍住了,她既氣憤又無奈地看看我、再看看桌上三張牌,不停搖頭。

「──你在美術社玩『錢仙之名』?」

我怯生生地點點頭,育熙看起來氣到要昏過去了。

「你不知道暑輔時,就有三年級學長姊玩到出事嗎?」

商品簡介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陽光曖曖的星期三傍晚,在教室最後一排內側靠窗的位置,

纖細的少女雙腿交疊,乘著滿室斜陽,高高端坐於課桌上,

神色淡然的她,像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似地眺望著操場。

「星期三的魔女」,我不曉得她是否絕頂聰明,

但她顯然絕頂美麗。

認定世人皆藏有黑暗面的夕色少女

在我茫然失措時,她總伴著照進窗內的晚霞現身,

她是摧毀我夢想的「魔女」?還是拯救我的「女祭司」?

而我所謳歌的會是浪漫的校園戀曲?還是憂鬱的青春悲歌⋯⋯?

本書特色

★特邀日本大手畫師寿なし子首度繪製商業誌封面!專屬於少年少女的「鉛白色」青春物語就此展開──那是具有毒性的蕭瑟之白。

【首刷限定】Zenky印刷簽名卡

【特別收錄】知名小說家八千子專文解說

★益品書屋前副館長柯珮吟、新北市立三重商工國文教師謝文容、台灣犯罪作家聯會若瑜──有病推薦!

作者簡介

M.S.Zenky

台灣華文小說家,自由藝文工作者,從事小說、劇本、文案等故事創作,並斜槓表演藝術A&R、音樂會專案企劃及業餘平面設計,曾任台灣國際級樂團藝術行政總監。

2007年參加鮮文學網第三屆黑子徵文(推理/驚悚/靈異)大賽榮獲首獎正式商業出道,作品曾售出泰文版版權,現為台灣犯罪作家聯會成員。

【插畫】

寿なし子

日本插畫家。擅長描繪能挑動想像、由始至終都能深入思考故事的作品。

名人推薦

這是一部講述日常之謎的故事,她飽含著曾經的夢想,溫柔地向你傾訴比任何一樁兇案都還要殘酷的故事。

──八千子

原來只需要一絲妒意、幾句惡語,就能輕易讓一顆單純又充滿熱情的心臟停止跳動──作者以清麗而不失平易的文字與厚實獨特的美學素養,繪製出一幅濃墨重彩、栩栩如生的青春畫作。

──謝文容

原以為,鬼神令人懼怕,其實,人心與人性,才是最令人不忍面對的血淋淋真相。

但,黑暗,永不敵光明。邪惡,永不勝正義!

——柯珮吟

圍繞校園社團的青春紀事,總讓白紙般的少男少女心生嚮往,也讓閱盡染缸的大人們不斷回味;那,正是白紙開始染上色彩的蛻變歷程!

人從來不似黑與白這麼簡單劃分,透過這部故事你會發現,有的人擁有清澈的空藍、或燦爛的暖黃、或搶眼的冷紅、或不純的灰白,而更多的是五彩斑斕的黑……

──若瑜

褪色的我與染上夕色的妳:九色曼荼羅遊戲
作者:M.S.Zenky
繪者:寿なし子
出版社:台灣角川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3-09-21
ISBN:9786263526266
定價:300元
特價:9折  270
其他版本:二手書 53 折, 160 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