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吳垠慧文字工作者，國立臺北師範學院藝研所理論組碩士，文章見於《PAR表演藝術雜誌》等。曾任：《典藏今藝術》總召集《中國時報》文化組副主任國藝會資深專員著有：《台灣當代美術大系：媒材篇—科技與數位藝術》（文建會，2003）《家庭美術館：人體・變奏・顧福生》（文化部＆國美館，2024）《家庭美術館：逐光・淨美・江賢二》（文化部＆國美館，2025）

名人導讀

推薦序媒體戰場中的女性堡壘黃子明 獨立影像工作者、前《中國時報》攝影中心主任四年多前，垠慧跟我提起要寫一本關於臺灣女性攝影記者的書，希望約我聊聊，我乍聽有點訝異，也感到好奇，一位資深文化記者竟然對實務界非常少數的女性影像工作者感到興趣，連經費來源都沒著落，還是想要為她們著書立傳，想法很另類，果然是非典型的俠女性格。我沒有遲疑，立即答應幫忙開名單，居間聯繫我認識的同業老友，希望這些優秀的媒體影像工作者不論是否還在線上，她們的故事與奮鬥軌跡能被更多人看見。我自1985年投入媒體攝影工作，當時國內不論報社、通訊社或雜誌，攝影記者或攝影編輯從業人數並不多，除非有人員異動，否則幾乎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流動率極低，有設置專任攝影人員的媒體很少，其中多以男性為主，女性攝影極少，此一現象直到解嚴初期依舊沒有太大改變，在當時能進入媒體擔任攝影工作的女性實屬鳳毛麟角，從另一層面來看，不論在能力、體力與傳統性別框架中，她們能在以男性為主體的業別裡競爭生存，必有過人之處。攝影記者在媒體分工角色上，一直被戲稱是採訪體系中的藍領階級，水裡來、火裡去是家常便飯，採訪場合經常與同業、安全人員、群眾或被採訪對象直接肢體接觸或衝突，隨身攜帶沉重裝備，又要機動應付突發新聞的召喚，作息並非規律的朝九晚五，諸多因素自然讓女性從業人員的加入受到限制，即便進入媒體，通常也多被安排主跑軟性新聞，如娛樂影視、生活、文化等類型新聞，性別的刻板印象，既侷限工作內容的想像，也抑制女性在重大議題的參與機會，甚至衝擊媒體編採體系權力發展的可能性。但事實上，從國際的案例上來看，只要不受到性別角色的框限，在需要具備操作技術與敏銳人性感知的新聞攝影工作上，女性攝影記者表現一點都不遜色，甚至在情感內容的掌握上，比許多男性更為細膩。法國戰地攝影記者弗朗索瓦茲．德牧達（Françoise Demulder, 1947-2008），在1977年以一張攝於黎巴嫩內戰期間，一名巴勒斯坦婦女向蒙面的長槍黨武裝分子懇求的黑白照片，讓她成為第一位贏得「世界新聞攝影獎」年度照片（World Press Photo of the Year）的女性。首位四度榮獲「普立茲新聞攝影獎」（Pulitzer Prize for Photography）、今年剛摘下世界新聞攝影獎年度照片殊榮的女性攝影師卡蘿．古西（Carol Guzy, 1956-），如今仍活躍在第一線，她經歷過許多戰爭、衝突及災難事件，記錄下許多人類的重要時刻，在她的鏡頭下，人物充滿令人感同身受的情緒張力，她認為大學時本身學習專業護理的背景，對後來從事新聞攝影工作有非常大的幫助。《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女性攝影記者卡洛琳．柯爾（Carolyn Cole, 1961-），她參與許多國際重大衝突與戰爭新聞事件，2002年以色列伯利恆主誕教堂（Church of the Nativity）發生全球矚目新聞，一群巴勒斯坦人（包含武裝分子、神職人員與平民）與以色列軍隊長達39天的對峙事件，柯爾是全球唯一置身教堂內記錄影像的記者。攝影記者工作本就充滿各種變數，男性可能會遭遇不可預料風險，身為女性也不會有任何優惠，認知到問題本質，站在工作崗位上，新聞攝影專業其實完全貫徹性別平權。這些傑出的女性新聞攝影記者獲得傲人成就，靠的是專業素養，無關性別。臺灣解嚴前的女性攝影記者，如伊夢蘭、溫禾、鄭桂平、簡扶育等人，我在進入媒體後都曾與她們有共事或接觸經驗，除了攝影工作，她們也都具有極佳的文字能力。1980年代臺灣婦女運動興起，女權意識抬頭，簡扶育甚至運用影像，投身女權運動，之後如郭娟秋、陳素貞、王雅倫、何昱菁、許月瑛、劉美玲、連慧玲、顏新珠、張詠捷（後出家法號「殿淨法師」）、何叔娟、李宜潔、于維芬、林麗芳等等，紛紛搭著解嚴後媒體百家爭鳴的機遇列車，成為新聞攝影的生力軍，這群學養與熱情兼具的女性影像工作者，共同開創政治禁錮之後的璀璨年代。1990年代之後進入千禧年世代，臺灣許多大學因應媒體發展需求，透過學院體系的養成，一群更年輕世代的女性攝影工作者逐漸入列，與前述早期梯隊相比，更多人在學校接受完整的新聞傳播與影像專業訓練，加上數位科技發展迅速，拍攝和通訊工具功能不斷進化，攝影技術門檻大為降低，女性投身攝影人數有顯著增加，其中雜誌與網路平臺尤其明顯，兼營報紙與網路的傳統主流媒體，由於工作份量愈來愈繁重，加上獲利日益維艱，薪資不斷低盪，對有志新聞從業者的吸引力未見好轉，我在擔任報社攝影部門主管十餘年期間，幾次對外徵才，投件應徵的女性人數寥寥無幾，能夠過關斬將的更少，幾次最後決選面談，有人因為夜間突發新聞的值班問題打退堂鼓，令人扼腕！其實，我一直希望能引進女性攝影記者加入團隊，由於現代人權意識高漲，重視個人隱私，許多人對媒體懷抱強烈的防衛心理，女性的親和力在採訪現場較男性更具有優勢；在媒體辦公室文化方面，可讓不同性別同仁在工作與人際互動上相互學習，增加更多同理心。寒暑假我們開放許多大學女學生實習名額，期待從中培養未來之星，也讓有志於媒體工作的傳播科系學生，得以強化影像操作觀念及能力，幸好在後期終於找到一位應屆畢業的女攝影記者，她不僅與其他男同事攜手合作，共同承擔不分性別的夜間突發新聞執勤任務，更在入行不久被其他媒體挖角，對於能夠找到更符合自身期望之工作環境與薪資的同仁，我向來都是給予祝福，那是她/他們應得的待遇。如今臺灣有愈來愈多的女性攝影記者挑大樑，「美聯社」（AP）、「法新社」（AFP）、「路透社」（Reuters）三大國際通訊社，後兩者目前駐臺專職攝影記者都是女性，其他如國家通訊社「中央通訊社」（簡稱「中央社」）、公益基金會成立的非營利網媒《報導者》及許多商業媒體，都有傑出的女性攝影記者任職其中，她們在競爭激烈的媒體戰場開創屬於女性的堡壘，證明自身存在的價值。當然這不會是臺灣女性攝影工作者的天花板，多年來，臺灣媒體對國際新聞的直接經營或參與都顯不足，質與量皆有成長空間，隨著我國在國際經貿與地緣政治角色受到關注，加上許多人類共同面對的議題，有待從業人員去探討報導；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臺灣出身的國際知名攝影師張乾琦，多年來靠著踏實的經營，一步一腳印，迄今在不少國際新聞場域仍可見到他的身影，無形中也為臺灣從業人員立下標竿，期待將來臺灣女性攝影記者也能像張乾琦及許多國際傑出女性一般，跨越自我設限的圍籬，立足臺灣，走向世界。人類已進入網路時代，如今AI浪潮來襲，媒體生態丕變，影像工作者面臨更多挑戰，在人力成本與作業時效壓力下，媒體從業人員必須有能力同時操作文字與不同影像媒材，傳統文字與攝影專業分工型態逐漸模糊，以往許多影像工作者不擅長文字書寫，甚至疏於經營自己的新聞管道與人脈，許多採訪聯繫安排習於依賴文字記者，在新的傳播世紀，作為一個專業的媒體工作者，若只維持傳統單一影像專長，可以想見未來將會非常辛苦，不論男女攝影記者都要培養自己議題設定、獨立採訪與拍攝、後製、發表等相關能力，甚至結合內外各種資源，擴大新聞影響力，力保自己不被時代淘汰。這樣的預言不是唱衰，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章節目錄

CONTENTS 目次推薦序　媒體戰場中的女性堡壘作者序　一段待顯影的小史與她們的故事第1部 臺灣女攝影記者發展小史（一）日治時期～1980年• 1895-1945 紙媒發展基礎建立• 1945-1949 戰後紙媒盛況曇花一現• 1949-1970 戒嚴時期媒體管制• 1970-1980 民營報業崛起（二）1980年～2000年• 1980-1995 紙媒的美好年代• 1995-2000 報業由盛轉衰（三）2000年～2026年本書出版• 2000-2010 迎向數位時代• 2010-2026 網媒湧現成主流第2部 臺灣女攝影記者小傳• 伊夢蘭：臺灣戰後第一位女攝影記者• 簡扶育：用鏡頭記錄臺灣婦運及女史創作計畫• 溫禾＆鄭桂平：以「攝影記者」名義進入報社的女記者先鋒• 郭娟秋：扛起相機探訪臺灣與中國歷史遺跡• 許月瑛：鏡頭留駐520農運抗爭的臺北街頭• 連慧玲：攝影記者逾30載是生命之河• 何叔娟：從球場到社會場的十八般攝影功皆通• 顏新珠：將報導攝影養成的社會關懷放大• 于維芬：臺灣警政第一位女攝影記者暨攝影官• 張詠捷（殿淨法師）：攝影是留存人間文化至寶的修行路• 李宜潔：從攝影記者到創設兒童人像專業攝影棚• 林麗芳：從攝影之眼探見「天下」的美與希望• 劉芳婷：經歷兒童系、成人系報紙的女攝影記者• 陳恒芳：新聞職場修練當吃補、相機當啞鈴的女攝影• 凌竹萱：911事件目擊與現場拍攝的臺灣記者• 林旻萱：攝影呈現臺灣島嶼文化的真實與美好• 唐佐欣：在鏡頭裡，留下短暫擁有力量的時刻附錄一 在一個不簡單的年代：淺論1980年代臺灣女攝影記者工作場域附錄二 底片相機時期的新聞攝影小知識後記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