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騎士崛起:蝙蝠俠全史與席捲全世界的宅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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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目錄 推薦序—狂熱分子的蝙蝠俠文化百科/方POPO

推薦序—我相信蝙蝠俠/臥斧

引言 蝙蝠俠與宅文化

蝙蝠俠是誰?我們為什麼這麼愛他?

第一章—英雄初生,成長痛不斷1939-1949

超級英雄的原點︙︙竟然是山寨?

第二章—大恐慌,與恐慌之後 1948-1964

受打擊漫畫產業的神書欽點,蝙蝠俠成了反同人士的攻擊標靶。

第三章—在同一(蝙蝠)時間 1965-1969

蝙蝠俠入主電視圈。輕鬆詼諧的真人連續劇成為闔家觀賞成功之作。

第四章—重回暗影 1965-1969

為了找回老讀者和銷量,蝙蝠俠走上了求轉型的艱辛道路。

第五章—黑色蝙蝠俠 1986-1988

二代羅賓的生死交給全民決定,只要讀者拿起電話,就能左右角色的命運。

第六章—高譚市的歌德風 1989-1996

提姆.波頓開啟蝙蝠俠電影時代。

第七章—披風騎士 1992-2003

行銷+授權=喬伊.舒馬克閃亮艷麗電影三部曲。

第八章—恐懼三部曲 2005-2012

眾所待望的克里斯多夫.諾蘭與《黑暗騎士》襲來。

第九章—大一統理論 2004-?

蝙蝠俠到底應該是什麼樣子?現在的我們,又找得到答案嗎?

參考書目

致謝

試閱內容

BATMAN BEGINS BEGINS

《蝙蝠俠:開戰時刻》行動開始

這故事開始於大衛.葛爾(David Goyer)漫畫業朋友嗅到的風聲。

葛爾跟他常去的一家洛杉磯漫畫店經理關係不錯。二〇〇三年的夏天,這經理發現葛爾走進來,買了一整疊厚厚的蝙蝠俠漫畫和圖像小說。「嘿!你不會是要寫蝙蝠俠電影的劇本吧?」他叫住葛爾。

葛爾否認,連忙匆匆離開。

事實上,他花了好幾週的時間和克里斯多夫.諾蘭討論蝙蝠俠新片的情節。諾蘭跟華納談的時候,心中只確定了調性,還沒搞定劇本。

在這幾週中,兩個人有時候會從附近的格里斐斯公園(Griffith Park)一路散步到布朗森峽谷(Bronson Canyon)—這峽谷,就是六〇年代電視劇蝙蝠洞的入口。

在他們進行劇本討論時,有些在市面上不斷流傳的消息,其實是華納為了在粉絲心中建立新片正統形象所做的努力之一。無論是在官方的宣傳資料、授權商品發表會、還是正式的媒體採訪上,新片的相關人士,葛爾、諾蘭、製片、演員等人全都一次次重複像諾蘭這樣的意見:「本片相當程度忠於原作,而且比之前所有電影的忠實度都高。」

如同一九七〇年代的DC公司因為電視劇的後續效應而修正漫畫路線那樣,這時候的華納也想修正蝙蝠俠電影的路線。首先他們要做的,就是砍掉舒馬克之前的花稍卡通風格以及GAY屬性,把重點放回漫畫身上。DC和華納前後兩者路線一致並非巧合,研究者威爾布魯克在《追獵黑暗騎士:二十一世紀的蝙蝠俠》(Hunting the Dark Knight: Twenty-First Century Batman)中指出:「雖然在文化地位和經濟收入方面,漫畫產業的狀況沒比電影好到哪去,但電影製片們卻很明白,漫畫粉絲們雖然人數不多,聲音和力量卻往往大得不成比例。這些人很敢發聲,很敢爆出怒火……業界尊重他們、試圖取悅他們。他們是一群小而有力的利益團體。」

電影製作團隊把握每一個機會,宣傳新片與漫畫之間的聯結有多麼牢固。波頓與舒馬克都曾經因為對原作表達不滿而出名,但這次的導演諾蘭與編劇葛爾,卻直接表達自己將不屈不撓地守護原作的忠實性—而且並非隨便一本原作,他們遵循的還是死忠粉絲們心中評價最高的那些「嚴肅冷硬」派作品。

諾蘭的蝙蝠俠電影《蝙蝠俠:開戰時刻》第一幕情節大綱,來自歐尼爾與喬達諾在一九八九年創作的一篇單回故事:〈墜落的人〉(The Man Who Falls)。〈墜落的人〉這故事的點子,源自米勒《黑暗騎士歸來》之中,少年布魯斯落入莊園井中,被井底蝙蝠嚇壞的一段情節。歐尼爾將這個情節作為整個故事的核心隱喻,在故事中發展出年輕的布魯斯遊歷各國,練出一身武功,並習得鑑識科學技能的冒險故事。電影的前三十分鐘大抵如此,另外也同步在故事中介紹反派拉斯.奧.古。拉斯.奧.古一樣是歐尼爾創造的人物,首度登場於一九七一年,由亞當斯擔任繪師的作品〈惡魔之女〉(Daughter of the Demon)。

到了電影第二幕,蝙蝠俠回到了高譚。高譚市內一片腐敗汙穢,了無生機。年輕的戈登局長與羽翼未豐的蝙蝠俠之間漸漸萌生友情,這兩段設定都源自《蝙蝠俠:元年》;至於情節中出現的暴徒以及黑色犯罪電影般的陷阱橋段,則出自《漫長的萬聖節》。

劇組從幾千個蝙蝠俠的故事裡,精挑細選出上述四部作品將之納入電影,而這四部,都是死忠粉絲、網友們的最愛榜上常客。

電影第三幕交雜了諸多事件,這些全是葛爾與諾蘭的原生創意。一下子是稻草人製作的恐懼毒氣,一下子是被反派偷走的微波發射器,一下子是火車劫持案,而高譚市負責飲水系統的員工們則看著一連串的混亂坐立難安著。

諾蘭希望把《蝙蝠俠:開戰時刻》,拍成一部像《霹靂神探》(The French Connection)那樣的寫實警匪片。為了保密,影片製作途中這部片被稱為「威嚇遊戲」(The Intimidation Game)。他眼前有著超過二十年以上的嚴肅冷硬派蝙蝠俠漫畫可供參考,但儘管如此,在整體概念上他還是得費些苦心。

首先,他必須處理敘事結構。他認為布魯斯.韋恩的童年創傷,和他日後穿上蝙蝠裝的原因之間的關係必須更穩固。之前的電影都刻意不處理布魯斯扮成蝙蝠的理由,即使是最有著墨的電影《蝙蝠俠3》,也只有用他小時候發現蝙蝠洞的一幕來解釋。諾蘭認為之前那個經常被引述的漫畫版本,布魯斯在書房沉思到一半時,窗外忽然飛進一隻蝙蝠實在過於淺薄,感覺有點迷信,而且跟身世背景中的其他元素也無法連結。對於身為電影創作者的諾蘭而言,情節設定必須嚴謹有效才有意義,故事中的每個元素都必須有其必要性,而且必須和其他元素順利整合。因此,他找了一個更適合蝙蝠俠的版本。

諾蘭使用了《黑暗騎士歸來》/《墜落的人》中的情節,劇中的布魯斯在幼年時被困在井中,從此害怕蝙蝠,留下了心理創傷。他利用這個設定來呈現整部片的主旨:恐懼的力量以及恐懼的意義。同時也利用這一幕,讓布魯斯的父親托馬斯登場。

緊接著,布魯斯懼怕蝙蝠這件事的重要性,在下列事件發生時成為了整部片的重要核心:韋恩一家前往觀賞歌劇,演員身上的蝙蝠扮裝讓小布魯斯很不舒服,央求爸媽一起提早離席,結果他們卻因此遇上搶匪,布魯斯的爸媽遇害了。

導演諾蘭和編劇葛爾利用這個情節,在劇中引入罪惡感的元素。這段情節打從劇目選擇的部分開始就一直瀰漫著陰暗氣氛。在絕大多數的漫畫作品中,韋恩一家三口在最後一個晚上觀賞的是蒙面俠蘇洛的電影(這是對歐尼爾與亞當斯筆下蝙蝠俠那些格鬥冒險氣氛的一種致敬方式),但諾蘭並不想讓蝙蝠俠這位黑暗騎士走格鬥路線,他電影裡的主角更為黑暗,有著一股歌劇般的陰鬱。

諾蘭導演首創先例,讓影片自己說話,以情節回答下列兩個大問題:

1. 「蝙蝠俠為什麼要當蝙蝠俠?」

2. 「為什麼他有辦法當蝙蝠俠?」

這兩個問題牽引出許多問題。為什麼布魯斯要選擇蝙蝠裝?為什麼他要執著於伸張正義?為什麼他堅持不殺人?他那些蝙蝠裝備又是哪裡來的?

傳統上,超級英雄故事都把這些設定視為理所當然,不會去討論。提姆.波頓和之前的法蘭克.米勒曾經分別用「因為蝙蝠俠是個偏執的傻瓜」和「因為蝙蝠俠實在很有錢」來打發這兩個問題,但諾蘭與葛爾卻花了非常大的力氣,讓觀眾看見蝙蝠俠的面罩下隱藏著怎樣的脈絡與緣由。在諾蘭的電影中,布魯斯在拜入拉斯.奧.古 門下修行的過程中,克服了心中對蝙蝠的恐懼,迎來了《蝙蝠俠:開戰時刻》最為著名的一個鏡頭:在發現了蝙蝠洞之後,他昂然站立在環繞翻飛的整群蝙蝠之中。

接著,年輕的布魯斯.韋恩嘗試對殺死雙親的兇手復仇,然而他的仇人卻被高譚市的腐敗象徵,黑社會大老卡麥.法爾康(Carmine Falcone)麾下的殺手搶先一步殺人滅口。布魯斯吃到苦頭之後決定不被高譚的腐敗之心所吞噬,他捨棄了私刑復仇之路,決定要做一件其他人全都做不到的事:追尋正義。

而在解釋蝙蝠俠的裝備這件事上,諾蘭請編劇葛爾在劇本中寫下很多句台詞,分別解釋了每個蝙蝠道具是從哪些軍火轉變而來。這些對話的節奏都很簡短有力,甚至簡短有力到帶著一種滑稽的男人味。例如,在講新版蝙蝠索時這麼說:「氣動式磁力鉤爪。單一纜線,最大承重三百五十磅。」還有蝙蝠裝:「雙層克維拉(Kevlar)纖維,附強化護膝護肘。」這些說明句子猶如鏗鏘有力的金屬銜接環,接在蝙蝠俠的每一種道具之後,而這樣的改變在蝙蝠車上尤其顯著。

或者說,顯著過頭—他們把車名換了,改叫做「蝙蝠戰車 」(Tumbler)。「蝙蝠車」(Batmobile)太容易引人想起過去螢幕上那些「坎普」、「華而不實」、「荒謬好笑」的回憶。片中的蝙蝠戰車是諾蘭最早發給美術總監處理的第一個任務,他希望用這台車象徵片中全新的審美觀。「觀眾可以從車子的造型與氣質上瞥見全片的敘事風格。」諾蘭說。他不斷要求團隊讓影片中的每個東西都走實用路線,絕對不能出現任何一個「為了好看而設計」的元素,這樣才能再創造出一個「嚴酷、骯髒的真實世界」。

因為考慮到在之前的作品中,沉默陰鬱的蝙蝠俠經常會被反派搶走光彩,編劇葛爾於是在諾蘭的弟弟強納森・諾蘭(Jonathan Nolan)協助下,交出七份不同的劇本草稿,每一份都將焦點集中在布魯斯.韋恩身上,並盡量縮短反派上鏡頭的時間。同時,他更在片中把蝙蝠俠的功夫塑造成角色最重要的形象,對布魯斯的武術修行多所著墨。當然,這麼做一定有其代價:蝙蝠俠卓越的偵探能力消失了。

在強調蝙蝠俠武術技巧的同時,導演諾蘭在刻畫道德信條的部分也沒少下功夫。之前的提姆.波頓完全違反了蝙蝠俠堅持不殺對手的信念,而喬伊.舒馬克則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諾蘭則不去迴避這部分,在本片將布魯斯.韋恩和拉斯.奧.古並陳,讓我們能清楚看見兩位角色的差別。布魯斯在影武者聯盟(League of Shadows)受訓時的最後一道試煉,是處死一個行竊時殺了人,而且看起來非常像殺死布魯斯雙親仇人的罪犯。那是個十分重要的環節,讓編劇能夠道出蝙蝠俠的核心本質。面對最後一道試煉的布魯斯,與自己復仇的意念正面衝突,並且完全屏棄了復仇這條道路,也與他的夥伴影武者聯盟從此分道揚鑣。諾蘭讓我們看見布魯斯決意一個人踏上征途的瞬間,這位未來的蝙蝠俠在此刻意識到自己必須「成為某種象徵性的存在」,而且不僅是要將恐懼烙印在犯罪者的心中,還必須成為一個剛正不阿、無人能敵,擁有偉大目標的英雄,激勵高譚市民的心。

當時來試鏡蝙蝠俠的演員有八個,包括亨利.卡維爾(Henry Cavill)、傑克.葛倫霍(Jake Gyllenhaal),以及席尼.墨菲(Cillian Murphy)。不過最後獲選的人卻是身形比較單薄,下巴線不太方的搶眼年輕演員克里斯汀.貝爾。從波頓、舒馬克到諾蘭,電影中的蝙蝠裝雖然經過幾次改動 ,但總是會給演員一種特殊的感覺:「戲服脖子粗得像是拳王泰森……這件衣服看起來不太像衣服,更像隻黑豹,穿著它的人會自然而然有對野性的雙眼,彷彿隨時都準備好撲擊目標。」此外,做得太緊的蝙蝠面罩還讓貝爾只要戴超過二十分鐘就會開始頭痛,但他決定把戲服的這兩項特色融入扮演之中,在劇中發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怒嚎。這些怒嚎讓觀眾感到不可置信,甚至在戲院中嗤笑,也讓許多評論者覺得相當詭異。

克里斯多夫.諾蘭的蝙蝠俠電影三部曲中,蝙蝠俠有三種不同的身分:第一,有著令人喘不過氣的怒火,散溢著緊張狂野氣息的變裝英雄;第二,一個私下不斷尋找自我道路與目標的人;還有第三個,公眾場合中的布魯斯.韋恩,一個無所事事的淺薄傢伙,整天放任自己活在飄飄然的享樂之雲上。飾演蝙蝠俠的貝爾俐落地分別刻畫出這三個身分。

二〇〇四年三月四日,華納總裁傑夫.羅賓諾夫(Jeff Robinov)宣布《蝙蝠俠:開戰時刻》已於冰島開始拍攝。全片完全不使用第二工作組 ,以這種巨型大片來說相當罕見,每個鏡頭都由諾蘭和攝影師親自打造。

在消息公佈的同一天,電影製作團隊也接到了一個消息。他們發現世界不一樣了。網路世紀從此將改變所有電影的拍攝過程—尤其是他們手中這部片:因為網路上出現了《蝙蝠俠:開戰時刻》的電影劇本。

A REACTION, PRE-“ACTION!”

開麥拉之前,先給個公開回應

劇本洩漏這件大事,是從綜合性的新聞與評論網站IGN.com上的評論文開始。在「Stax報告」這個專欄中出現了一篇對劇本的正面好評;文章一開始,作者誠心保證不會洩漏任何情節:「我非常敬佩製作團隊,不敢傷害他們的努力成果。這篇評論的目的只在解除粉絲心中殘留的疑慮,讓粉絲對明年夏天的新片更有興趣。」然而,作者緊接著就逐一說明了每個場景的情節細節,詳細程度令人髮指。文章裡甚至還指出了片中的設定,和宅粉們手中的經典漫畫作品有哪些差異,又增加了哪些東西。

諾蘭、葛爾和製片都明白粉絲圈不會放過任何可能的相關資訊,所以早已做好嚴格的防護措施。舉例來說,他們根本不把劇本交到華納高層手裡,如果要看劇本,只能去諾蘭家的車庫,在諾蘭與葛爾的全程監視下閱讀。

然而,在接下來的數週到數個月間,卻有越來越多的網站上出現了相關的評論,例如「不酷新聞」和「炒作超級英雄」(SuperHero-Hype.com)等等。更不得了的是,在每篇文章下方的意見回應區竟然都有連結網址,連結到大導演心中最恐怖的夢魘:劇本的掃描圖檔—整本,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全都一覽無遺地被放在臨時架設的伺服器上。

如果這世界上還有哪些粉絲沒被舒馬克的電影荼毒過,他們肯定會對諾蘭劇本中的一些設定大怒或者嗤之以鼻,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硬派粉絲們竟然沒有排斥這部劇本。

例如「我認真的!」(Seriously!)論壇上,有位讀者這麼說:「光是讀劇本,就感覺這電影真能做出點什麼呢!」

當然啦,粉絲們的回應也不完全都如此正面。在劇本網站「就這麼決定」(Done Deal Pro)就有人潑冷水,表示:「大衛.葛爾的《蝙蝠俠:開戰時刻》劇本有許多強而有力、神來一筆的鏡頭,但這些鏡頭周邊全都塞滿了平凡很多的通俗劇陳腔濫調。」

雖說如此,網上的阿宅們絕大部分都很熱血,他們從電影相關的評論文字一路追進劇本本文,焚膏繼晷讀完每一個字。他們在「電影洞」網站(Moviehole.net)說:「這會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蝙蝠俠』電影啊!」同時還不忘順應潮流捅舒馬克一刀,說諾蘭「都不會去拍演員的屁股」。

在劇本之後,關於片場的消息持續洩密。劇組在拍攝蝙蝠俠從高譚法院屋頂,實際上的地點是芝加哥的珠寶商大廈(Jeweler’s Building)遠眺整座都市的時候,製片助理發現附近有一群年輕人在停車場旁觀看,然後幾小時內,網路上就出現了他們拍攝的粗粒子側拍影片。

除了在冰島、倫敦,和芝加哥拍攝某些段落之外,諾蘭這部蝙蝠俠電影大部分的鏡頭都在倫敦市外的一個巨大廢棄飛艇機棚之中拍攝。劇組在機棚裡搭設了一整個浸在雨水中髒兮兮的高譚市布景,放眼望去盡是黃昏般的橙黃色澤,這部電影的每一個場景,因此與舒馬克片中有如迪斯可溜冰場一班的荒謬市容截然不同。

在一百二十八天的拍攝期結束之後,諾蘭花了比拍攝其他作品多五倍的時間,《蝙蝠俠:開戰時刻》進入了後製階段。二〇〇四年七月二十八日,華納釋出一部預告片,片中貝爾穿著蝙蝠裝,剪影僅在銀幕前一閃即逝,但即便如此,網友們依然熱情難抑。「不酷新聞」的站主諾爾斯表示:「無窮無盡的蝙蝠奶頭結束啦!自作聰明的鞘皮話(*拼錯字)結束啦!預告片不再是呆頭反鎃(*拼錯字)的天下……也沒有穿著緊身皮衣搔首弄姿的女人……天啊我完全不敢相信,這非看不行。好吧,有人要在電影裡放個搔首弄姿的皮衣女人是沒問題啦,不過如果看起來一點也不有趣,絕對是他媽的有問題。」

二〇〇五年初,一支更長的新預告片和一張蝙蝠俠置身陰沉昏黃天空下的海報,吹響了宣傳行銷的號角,每個演員、製作人員,都在宣傳戰中竭力顯露自己對蝙蝠俠與漫畫的熱愛。

宣傳戰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某位以獨立電影起家,之前作品都需要觀眾思考才看得懂的重要導演,一次又一次地坐在訪談者面前,乖乖地回答他們的問題,說自己希望「這部片就像是一本優秀的圖像小說」。在這個世界裡,克里斯汀.貝爾逐漸習慣於被一整群專橫的漫畫線記者圍著,對他們細數自己最愛的蝙蝠俠漫畫作品。在這個世界裡,公眾人物看著演員展露「像是蝙蝠俠的偏執特質」,看著他們在角色上投注承諾,然後努力地阿諛奉承他們的嚴肅態度。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開戰之終

二〇〇五年六月十五日星期三,《蝙蝠俠:開戰時刻》全美首映,在五天內票房衝到七千三百萬美元,數字相當漂亮。雖然沒有像眾人預期的那樣打破票房紀錄,但重要的是公司內部追蹤研究指出,本片成功地擴大了觀眾群,除了十八到三十四歲本身就對這類主題有興趣以外的男性之外,還額外吸引了許多其他族群。

影評對這部蝙蝠俠電影的看法大多都相當正面。本身是蝙蝠粉的羅傑.伊伯特(Roger Ebert)表示:「我一直等待著的蝙蝠俠電影就是這樣。」《紐約時報》說得更是浮誇,說本片已讓蝙蝠俠「踏入了影史神話的王國」。

不過還是有些人認為這部電影「調性黑暗,對話過多」、「失去了純淨的童趣」。《華爾街日報》表示,這是:「一則沉重的故事。故事裡的英雄個性沉鬱、欠缺樂趣。」

那麼,阿宅粉絲們的反應又是如何?諾蘭實現了他們的願望,打造了一個嚴肅硬派的蝙蝠俠。不,不只如此,這部電影還讓有些「粉絲得不行」,原本不入流,被塞在邊緣或秘密洞穴裡的事物被社會主流承認、接納。雖然阿宅們可能會大聲地否認自己希望被主流接納這件事。

導演諾蘭與編劇葛爾竭心竭力打造出了一個忠於原著的蝙蝠俠,獲得死忠鐵粉高度讚賞,同時更獲得蝙蝠圈外人士的喜愛。這部蝙蝠俠電影成了辦公室茶水間的話題,它讓一般人想在下班之後帶著孩子再看一遍。

這次,銀幕上的英雄不是波頓那個風格明顯的歌德式怪咖,也不是舒馬克那個被掰彎的直男;這次,蝙蝠俠是男粉絲們夢想中的陰鬱英雄,會把對手狠狠打得屁滾尿流。他們充滿善意地把自己的喜悅放上網路:

「《蝙蝠俠:開戰時刻》是我看過最棒的超級英雄電影!」來自「不酷網站」的網友們說。

「這就是你期待已久的蝙蝠俠電影。」多媒體評論網站IGN跟著附和。

IGN句子裡的「你」,當然是指宅人族群了。不過這部電影的吸引力遠遠跨出了宅圈,本片的觀眾組成與業界預期相反,有將近一半的人是女性,超過一半的觀眾年齡大於二十五歲。沒過多久,「同人網」上就出現了本片獲得女性青睞的進一步證據;打從本片登場之初,這個網站就搶先開啟了《蝙蝠俠:開戰時刻》的主題平台。相關的同人故事在接下來幾個月內以每月十到二十篇的速度出現,時至今日,該網站上諾蘭蝙蝠俠電影三部曲的同人文數量已經數以千計。

專業的評論者和留言版的網友們一致稱許本片冷靜、寫實的路線,尤其和蝙蝠俠前幾部電影相比,這特色更是難得。另一個綜合性電影網站JoBlo.com的這篇評論可以讓我們瞥見主流意見的方向:作者在對凱蒂.荷姆斯(Katie Holmes)的表現 作出一些後結構主義式的細緻批評,稱其為「把無腦角色演得很好」之後,忍不住將本片與舒馬克作品留下的餘緒拿來對比:「我要在此對於導演諾蘭結束舒馬克造成的噩夢一事致上敬意,而且他讓電影大大接近了我們長年熟悉的漫畫蝙蝠俠。」

我在寫這本書時,《蝙蝠俠:開戰時刻》上映已是十多年前的往事。雖然說之後的續作搶走許多這部片的光彩,但它依然已經是當代大眾文化的一部分。如今重看此片,我們會被片中精心設計的野心所震撼。諾蘭導演在這部電影中冷靜地編排了極為細緻的衝突,準備在日後貫串整個蝙蝠俠三部曲。

不過,本片並不完美,《華爾街日報》還有其他評論文章指出的「欠缺幽默感」一事的確點出了一些問題。二〇〇五年,許多人誤以為本片的陰鬱,是為了調整《蝙蝠俠4》的編劇艾基瓦.高茲曼塞滿雙關語笑話的前作,結果卻做過頭,造成了以下的結果:嚴肅、冰冷的典型諾蘭美學。

這部電影的結構大體相當完整,但中途碎開來。電影中分別有三種彼此獨立的類型電影敘事線:一條是武術片,一條是大眾型的犯罪電影,另一條則是不用大腦的動作大片。本片試圖用這三條線分別闡述蝙蝠俠的不同面向,是一個相當有趣的賭注,然而這樣的電影卻在最後一幕變成了「恐懼毒氣+逃犯+韋恩豪宅大火+失控列車+微波發射器炸彈」的大雜燴,讓原本的劇情懸念失去重點。

此外,片中對白也的確還有改善空間,有太多句用莊嚴詞彙闡述憤怒本質和恐懼的力量,有時候還把兩者同時混在一起 。如果諾蘭能夠不要再使用抽象詞彙,這問題會好很多。

但其實上述這些缺點都是小問題。諾蘭在《蝙蝠俠:開戰時刻》中精準地植入了一位黑暗陰鬱,讓宅人們愛死的硬漢版蝙蝠俠,同時又成功地讓一般大眾在看這部片的時候進行思考,更意猶未盡地期待下一部。

DAWN OF THE DARK KNIGHT

黑暗騎士的黎明

但諾蘭還沒確定下一步要怎麼走。至少還不完全清楚。

「直到《蝙蝠俠:開戰時刻》完全結束,大家有時間可以坐下來一起想『所以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之前,我們都並不確定。」諾蘭說。

在策畫《蝙蝠俠:開戰時刻》的時候,他和編劇葛爾是從一個模糊的形象開始的。他們心中的故事分成三部分,但當時兩人還沒有想著要把故事做成三部曲。「我們決定,《蝙蝠俠:開戰時刻》的布魯斯對蝙蝠俠的期許,是用一段有限的時間來完成一些能做的事。布魯斯心中有個類似五年計畫 的時程表,他決定先投注一段固定的時間匡正高譚市的亂局,然後停手,回去過自己的人生……」

「接下來(在第二部分),布魯斯會一步步深入探索蝙蝠俠這個角色。他在高譚市的行動某種意義上會變得更極端,同時也造成了小丑這角色的誕生。」而在故事最後、第三部分,諾蘭與葛爾想要讓蝙蝠俠永遠從布魯斯的生命中消失。

他們的計畫當然不只是為了讓《蝙蝠俠:開戰時刻》的情節更緊湊而做的細部調整,而是想要徹底翻修整個蝙蝠俠故事線的主要元素。

對很多人來說,布魯斯.韋恩把蝙蝠俠當成一種暫時性手段(某種五年計畫?)的想法簡直就是褻瀆。還記得他在一九三九年十一月的漫畫中發下的誓言嗎?「在我雙親的靈前,我發誓。此生我將窮盡一切追捕罪犯,以慰死去的父母在天之靈。」布魯斯發誓要窮盡他的一生。諾蘭與葛爾的想法與他立下的誓言相牴觸了。

在把漫畫改編成電影的剪裁過程中,必定會發生一些巨大的動盪。諾蘭與葛爾透過「布魯斯從一開始就希望未來能從黑暗騎士的身分中退休」這種想法,把超級英雄的史詩意念與真實世界的日常生活結合在一起,讓布魯斯的動機變得更清晰明確、一看就懂,更符合目前的人類心理學,觀眾也因此更容易接受他。

但這樣的想法也同時讓布魯斯失去了誓言中的勇敢、宏偉,以及理想性。諾蘭與葛爾的做法,把驅使布魯斯向世上所有罪惡發起聖戰的那股巨大力量,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理念,變成了一個雖然可信但卻渺小非常多的實際目標:一個暫時性的任務、一則宣言。一場演出。

當然,這是一個高風險、高報酬的賭注。到了之後拍攝《蝙蝠俠:黑暗騎士》的時候,諾蘭就會知道他的目標無法光靠過去的原始計畫完成。但無論如何,新版的蝙蝠俠已經不只是純粹的力量產物,同時也散發著重視「超級寫實主義」(hyperrealism) 以及角色真實感的諾蘭,在打造角色時散發的熱情。

DOUBLING DOWN ON GRIM ‘N’ GRITTY

嚴鬱冷硬再加碼

導演諾蘭和製作團隊,曾經在一開始擔心過他們把《蝙蝠俠:開戰時刻》的視覺設計搞成了無裝飾極簡的實用主義,觀眾可能不會接受。結果電影卻得到幾乎一面倒的好評,讓他們繼續朝這方向深化下去。

《蝙蝠俠:開戰時刻》裡有大量的自然景觀,例如一望無際的不毛極地或者黑暗的洞穴;而《黑暗騎士》則全都是冰冷、現代感、富有光澤的城市風景。新片在芝加哥開拍,夜晚充斥著日光燈具的顏色,白天曬著酷熱的太陽。

他們決定不在劇情中安插蝙蝠俠這角色由青澀過渡到成熟的橋段。至少,電影裡絕不會出現好萊塢電影常見的主角心境轉變之旅,在新片中,蝙蝠俠最多只會稍微更進一步探索自己的使命。

諾蘭和葛爾認為新片真正的主角是高譚市的白騎士:為了正義而戰的地方檢察官哈維.丹特。在劇中,丹特將因自己的傲慢而墮入悲劇性的毀滅之路,心靈會被小丑的邪惡意識入侵。蝙蝠俠與戈登局長必須拼命守護丹特的名聲,試圖掩蓋真相,並因此在電影結尾讓整個高譚市的核心開始潰爛。

導演希望這次電影裡的小丑不要像之前傑克.尼克遜演得那麼戲劇化、那麼引人注目,他希望小丑能夠比較不起眼,但比以前更恐怖。至於反派拉斯.奧.古,他在前作中是一個精於算計、冷酷無情的智慧型反派,而在新作中,他們打算讓蝙蝠俠對上一個真正的心理變態,一個難以預料的暴力恐怖分子,一種隨機性兇案的實體化身。

至於小丑的出身跟犯案動機,導演諾蘭完全不打算解釋。之前波頓和舒馬克開心地在電影裡花了很多篇幅解釋片中反派的背景,但諾蘭決定完全避開這種陳腔濫調。對他來說,小丑有趣之處在於這角色在蝙蝠俠身上造成的影響。小丑的出現,是為了讓我們更清楚地了解高譚市需要蝙蝠俠的理由,以及蝙蝠俠的使命。於是,編劇強納森替小丑寫了兩個不同的身世,讓這兩則身世背景在片中先後出現,它們看來同樣重要,但也同樣不可信。於是,觀眾被扔進了一個敘事遊戲中,怎麼猜都猜不中真相。

許多漫畫宅一聽到諾蘭完全不處理小丑出身這件事,就反射性地大怒。不過他們的怒火,如果跟恐同者因為導演決定找俊美青年希斯.萊傑(Heath Ledger)演小丑而引起的不安情緒相比,可就完完全全小巫見大巫了。一個身兼哲學家與詩人的網友在「炒作超級英雄」留言板上說:「我猜他會把小丑演得很GAY,(就像)他演的上一部牛仔片 一樣那麼GAY。」另一篇貼文則表示:「希斯演什麼都很帥(這可不是《斷輩山》(*拼錯字)的笑話)。」

CLOWN PRINCE

小丑王子殿下

二〇〇七年四月,諾蘭的蝙蝠俠電影《黑暗騎士》在芝加哥開拍。為了保密,拍攝時劇組稱這部片為「羅里的初吻」(Rory’s First Kiss),同年十一月於香港完成。

拍攝過程中他們繼續使用倫敦附近的卡丁頓(Cardington)廢棄飛船機庫,不過這次諾蘭變得更依賴芝加哥市內與城郊的外景,也精心設計了更多特技橋段。許多特技橋段都用到了為了本片全新打造的蝙蝠機車(Bat-Pod)。這台車是諾蘭夢寐以求的款式,只不過實在太難騎,即使對技術高超的特技演員來說也是個噩夢。

拍攝過程中發生了悲劇,特效攝影師康威.威克里夫(Conway Wickliffe)在拍攝飛車追逐鏡頭的過程中意外撞樹身亡。到了後製期間,影片再傳噩耗,因扮演小丑的演技而在影片尚未出廠前就獲得電影業界注意的希斯.萊傑,在二〇〇八年一月二十二日因為藥物過量死於紐約自宅,年僅二十八歲。

而另一方面,《黑暗騎士》的宣傳活動打從拍攝期間就開始了。片中反派「雙面人」哈維.丹特的宣傳網站在二〇〇七年五月上線,網友只要上網站輸入電子信箱,就可以獲得希斯.萊傑扮演的小丑劇照。同年七月的動漫展上,參觀民眾可以拿到「被小丑惡作劇」的一美元玩具鈔票當贈品(紙幣中央的人物華盛頓,被畫上了小丑的招牌黑眼圈跟紅唇),鈔票上還有以小丑著名台詞「幹嘛這麼嚴肅」為名的網站(www.whysoserious.com)的宣傳連結。該網站上有一個蒐集證據的遊戲,玩家可以跟著證據走,扮演小丑的嘍囉。於是,美國聖地牙哥的煤氣燈街區上出現幾百位抹白臉、化妝成小丑的粉絲們在街道上玩尋寶的大地遊戲。到了萬聖節,以黑暗騎士拍攝時的假代號名字相似的「洛瑞的死亡之吻」(RorysDeathKiss.com)網站,更是邀請網友扮裝成小丑在所在地附近的地標自拍,上傳照片到網路上。

行銷公司在接下來的幾個月內撒下了大網,一舉製造出二十個假網站(例如(「高譚時報」www.thegothamtimes.com、「高譚市警局」www.gothampolice.Com等等),裡面有各種遊戲、線索,和尋寶指南,讓粉絲們大玩偵探解謎遊戲。其中甚至有難解的高難度的謎題,例如有一個「獵鴨畫廊」(duck-shooting gallery)網站裡的資訊,就需要網友先把之前的另一個線索轉譯成二進位碼,然後根據二進位碼的指示依序射擊網站中的鴨子才能拿到,儘管如此,發現解答的網友們還是迫不及待的衝上留言版發出攻略。

這些「另類實境遊戲」(Alternate Reality Game)出自華納聘雇的遊戲公司,目的是「和那些生活中塞爆大量媒體新聞,結果反而無法取得新片資訊的人連繫」。這個大膽的戰術故意利用了宅人們熱愛罕見知識而且一定要比別人搶先一步獲得新知的特性,讓他們比沒有知識強迫症的一般人更主動投入行銷活動。負責遊戲的公司表示,這種病毒式行銷的原理,就是「重要的資訊不該大聲嚷嚷,反而該藏起來才有效」。

希斯.萊傑死後不久,哈維.丹特這角色取代了原本的小丑,成為了病毒式行銷活動的焦點。遊戲公司在好幾個不同的網站同步放送哈維.丹特的假活動訊息,同時華納也把編劇葛爾,他是電影團隊中的「常駐漫畫咖」推上動漫座談會,挑起瘋狂粉絲對新片的興趣。

同年五月,黑暗騎士主題雲霄飛車在六旗主題公園登場,而由日本動畫師操刀的六個彼此相連的短片特輯《蝙蝠俠:高譚騎士》(Batman: Gotham Knight),也在《黑暗騎士》上映十天前,以OVA的方式上市。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八日午夜,蝙蝠俠電影《黑暗騎士》首映。首週票房破記錄達到一億五千八百萬美元,成為《鐵達尼號》之後史上第二部北美票房突破五億美元的電影,而且只花了《鐵達尼號》當初的一半時間。全球票房最後總計超過十億美元,擠進了一個極為罕見的名人堂。能破十億美元票房的電影,在本片之前只有三部:《鐵達尼號》、《魔戒三部曲:王者再臨》(The Return of the King),和《神鬼奇航2:加勒比海盜》(Pirates of the Caribbean: Dead Man’s Chest)。

電影上映隔天,檔案共享網站上就出現了完整的盜版片,無論電影公司如何提高警覺都擋不住,他們甚至請服務生戴夜視鏡在戲院中抓盜錄者。根據某家媒體測量公司的估計,光在二〇〇八年內本片的盜版下載次數,就高達七百萬次。

影評人一面倒地給予好評,掌聲一路堆上了天。《綜藝》雜誌表示:「這是部野心勃勃,文本豐厚成熟的犯罪史詩片。」而《滾石》與其他幾本雜誌紛紛讚許諾蘭拒絕了黑白分明的超級英雄片道德觀:「《黑暗騎士》讓善惡兩種價值不再永遠兵戎相見,而擁有了一個可以攜手共舞、魚水交融的場域。」

羅傑.伊伯特的文章更進一步表示:「蝙蝠俠不再只是漫畫作品了。諾蘭餘音繞樑的《黑暗騎士》超越了原作,變成了一部引人入勝的悲劇電影……諾蘭解開了蝙蝠俠的桎梏,將他化為一張承載人類情感的畫布。」

影評人們大膽預測諾蘭和《黑暗騎士》都會入圍奧斯卡,更多影迷們甚至相信希斯.萊傑將會成為彼得.芬奇(Peter Finch)之後 第一個死後被追授奧斯卡的男演員。

鐵桿粉絲們的所有夢想全都在《黑暗騎士》實現了。這部影片叫好又叫座,粉絲看著前所未有的壓倒性好評,又驚又喜地奔上網路論壇,發出讚嘆。

其中一篇網友的貼文表示:「每個細節都優秀得不行……電影的調性更是無懈可擊。」另一篇則直接將感想濃縮成了一個字:「哇!」

「不酷網站」上的這篇迴響充滿熱血:「六小時前看的,現在滿腦子都還是那部電影。我決定週日再衝二刷重看細節。我想我可能沒辦法自在享受整部片,因為我太嗨了,一直都在想下一秒會出現什麼。」該篇文章樓下的網友寫得比原PO更「虔誠」:「看這部片,比看世界末日耶穌再臨還棒。」

商品簡介

BECAUSE I AM BATMAN!

「這一直是布魯斯韋恩(Bruce Wayne)的故事,而不是蝙蝠俠。對我來說,我明白片名叫《蝙蝠俠》,它有很大的代表性,非常酷,具有文化上的象徵,而因為提姆波頓的關係,又多了藝術性的象徵。我從一開始認識時,它就是布魯斯韋恩的故事。」——米高基頓(Michael Keaton)

「蝙蝠俠沒有超能力。他是普通人,是奉行嚴格紀律、有著奉獻精神的人類。這正是他能成就傳奇、與我們共鳴的原因。」—克里斯多夫・諾蘭(Christopher Nolan)

※完全解密八十五年歷史,為何擁有跨足全世界的死忠蝙蝠粉?

※詳盡剖析蝙蝠俠形象多次轉變,復仇使者、家族大家長、坎普風到黑暗騎士

※真誠點評蝙蝠俠系列電影,毫不留情吐槽喬伊・舒馬克的奶頭裝

※細數所有性格又迷人的反派人物:小丑、謎語人、忍者大師、班恩

「我們都可能變成蝙蝠俠。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一樣。」

蝙蝠俠,一位沒有超能力的英雄。

他是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是打擊罪犯的城市救星,是美漫史上最陰鬱的正義使者。他不像其他英雄那樣充滿正能量,就連象徵也覆滿陰慘的影子:一隻蝙蝠!卻是最親近你我,最能觸動靈魂的一介凡人。

這位畢生懷著雙親死亡創傷的富家子,究竟如何成為英雄?

為什麼這陰鬱深沉的角色能席捲全世界流行文化,電影一再重啟呢?

克里斯多夫.諾蘭的《黑暗騎士:黎明升起》,又為何是「解開蝙蝠俠電影魔咒」的關鍵作品?

原來,蝙蝠俠是部宅到骨子裡的作品嗎?

就讓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National Public Radio)的書評家格倫.威爾登帶著我們,一起看蝙蝠俠這些年來的起起落落,和他絕對驚訝四座的創作歷程。

本書爬梳了蝙蝠俠的全歷史,釐清這角色在草創之初如何山寨各大英雄作品的精華,歷經諸多調整才漸漸具體形塑出主角布魯斯.韋恩的故事,發展出貫串全作的懲奸除惡核心價值,成為銷量足以與超人匹敵的大作。此外更深入美國漫畫漫長的發展歷史,回顧了蝙蝠俠與羅賓被當作同志標靶的那段日子,並觀察這系列故事風格怎麼因應讀者需求而改變,發展出撤換主要配角挽回讀者心的傳統甚至讓讀者打電話投票殺死羅賓……

當受歡迎的超級英雄跳脫紙本媒材、躍上大螢幕時,又是另一則故事了。威爾登從曾大受歡迎、風格歡樂的六〇年代亞當.韋斯特版蝙蝠俠電視劇,一路暢談至創立高峰的克里斯多夫.諾蘭的蝙蝠俠三部曲電影:《蝙蝠俠:開戰時刻》、《黑暗騎士》、《黑暗騎士:黎明昇起》。

更以獨到視角將過程中興起的網路社群、宅文化、同人圈與二次創作,甚至是閱讀少年漫畫的女性讀者增多現象,包含進蝙蝠俠引領的浪潮之中,探看你我之間流行文化的變革。

蝙蝠俠不是普通的虛構英雄,他是千千萬萬人的化身。他反映了我們對自我的想像和社會的期待。他是戴上面罩穿上夜行裝的偵探、打抱不平的正義使者;是浪漫的青年、有錢有勢的社會名流,還是個純粹追求正義,誓言消滅犯罪的純真少年,甚至一度與助手羅賓隱微的同志曖昧……

無論形象如何變化,唯一不變的是蝙蝠俠的誓言:「在我雙親的靈前,我發誓。此生我將窮盡一切追捕罪犯,以慰死去的父母在天之靈。」

作者簡介

格倫.威爾登

住在華盛頓特區,是個劇評、科普作家、口述歷史紀錄者、寫作老師、書店店員、電影愛好者、不專業的海洋生物學家,和稍微好一點的游泳選手。文章散見於《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新共和》雜誌、《頁岩》雜誌、《大西洋》雜誌等。他也是NPR.org〈流行文化的快樂時光〉、書評與漫畫專欄的作者。在寫蝙蝠俠之前,他還寫過一本關於超人的書:Superman: The Unauthorized Biography。

譯者簡介

劉維人

自由譯者。譯作集中在當代民主、政經制度等議題,如《反民主》、《暴政》、《不穩定無產階級》、《憤怒與希望》(合譯)、《修辭的陷阱》、《北歐不是神話》等。

譯作賜教:warren1_liu@hotmail.com。

名人導讀

我相信蝙蝠俠—關於《黑暗騎士崛起:蝙蝠俠全史與席捲全世界的宅文化》

臥斧(文字工作者)

「我相信高譚市。」

一九九九年,由傑夫.洛布(Jeph Loeb)編劇,提姆.賽爾(Tim Sale)作畫的《漫長的萬聖節》(Batman: The Long Halloween),一身西裝,隱在影裡的布魯斯.韋恩,陰鬱地用這句話拉開故事序幕。我知道,高譚市是韋恩居住的城市、韋恩的另一個身分是蝙蝠俠—但這些事情,我是在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知道的呢?

我不確定。

當然,我可以明確地說出自己真正與蝙蝠俠在哪一部作品中初遇,但事實上,從一九三九年首度登場迄今將近八十年間,蝙蝠俠已經跳脫原有文本限制,成為文化當中的一個象徵,就算沒看過任何相關作品,對這個角色可能也都略知一二。我第一部完整看完的蝙蝠俠作品是提姆.波頓一九八九年的電影,但我很確定,在這部電影之前,我已經在許多不同時刻不同情況下得知關於他的零碎資訊,拼湊出大概印象。

九〇年代後續推出的蝙蝠俠電影,我每一部都看了。

就算對蝙蝠俠還不夠了解,單從電影劇情而言,這系列電影明顯越拍越糟,在第四集全然崩壞。幸好,網路的日漸普及與亞馬遜網路書店的出現,開始提供非都會區居民如我更方便的資訊來源與購書管道,我也因為自己生活圈的遷移,終於有機會實地拜訪當時隱在台北街巷裡的歐美漫畫專門店「Banana」。

在「Banana」,我買到了當時剛出版不久的精裝版《蝙蝠俠:黑白世界》(Batman: Black White)。

《蝙蝠俠:黑白世界》讓我大開眼界。這本合集邀集數十位知名漫畫編劇及繪者合作,共有十幾篇不同編繪組合創作的短篇故事,還有名家繪師繪製的單幅畫作。參與這部作品的創作者包括尼爾.蓋曼、泰德.麥基弗(Ted McKeever)、賽門.畢斯里(Simon Bisley)、艾力克斯.羅斯(Alex Ross),以及神級繪者墨比斯(Moebius)和日本名家大友克洋。在他們的筆下,蝙蝠俠呈現了多種截然不同的樣貌:沉默的暴力英雄、弱勢族群的聖誕老人、比罪犯更瘋狂的附魔者,或者是獨坐在高樓牆角的孤獨男子。

自此之後,我開始大量閱讀蝙蝠俠相關作品。

除了漫長的「正史」之外,我讀了許多不同的獨立作品,同時也回頭看了一九三九年原初的連載,這個從許多通俗文化當中汲取養分生成的角色在不同創作者筆下呈現的不同面向,每回都讓我十分驚豔。我可以接受蝙蝠俠是個冷酷殘暴的罪犯剋星,也不排斥他有時俗豔搞笑;我有一個自己「理想」的蝙蝠俠形象,但總也好奇:為什麼在近八十幾年間的許多創作者們,會用如此不同的角度去塑造蝙蝠俠?而超過半世紀的讀者與觀眾,又是怎麼看待這個角色的?

《黑暗騎士崛起:蝙蝠俠全史與席捲全世界的宅文化》解答了這個困惑。

這本書的原文書名極有意思。蝙蝠俠有許多綽號,其中之一叫「披風十字軍」 (Caped Crusader),指出他是一個「穿著披風如十字軍一樣為理念而戰」的角色,原文書名叫「披風聖戰」用的自然是這個典故;但從副標題及內容來看,除了討論蝙蝠俠之外,「宅文化」同樣是本書的重點—原來四散各處、年齡層偏低的漫畫讀者,在年齡漸長、蝙蝠俠開始進入影視媒體,加上網路科技的興起之後,開始凝聚成一股無法忽視的力量。由此視之,蝙蝠俠的粉絲們,也是一群穿著披風斗蓬、面目不甚清楚但行動力道十足的「聖戰」參與者。

作者格倫.威爾登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橫跨創作藝術及商業流行領域的漫畫而言,閱聽者原來對作品的解讀及喜好雖然來自創作者的想法,但也會反過來影響創作者的後續嘗試及選材;想要依此梳理作品在時間長流當中產生的種種變化,蝙蝠俠或許是個最合適的研究對象—這個角色與脫胎自神話典故的超人截然不同,原初就由各種流行文化元素凝聚而成,而在長時間的演變過程當中,又因各種不同的因素產生質變。

這些改變與流行文化產生對話、相互影響。

從某個層面來說,這本書有系統地整理了蝙蝠俠一角在七十多年間各階段的變化,同時探討了導致變化的原因以及變化之後產生的反應;從第二個層面來說,這本書可以視為美國商業漫畫在這四分之三世紀當中的轉變紀錄,包括影視改編、玩具授權,以及強大到近乎暴力的行銷手段對漫畫創作的干預;從第三個層面來說,這本書仔細地觀察到閱聽大眾面對不同型式創作時出現的反應、通訊科技進步之後產生的連結,以及因為連結而產生的力量—由此甚至可以看出第四個層面,亦即原意在分享資訊的網路技術快速發展之後,如何回頭影響資訊創造的生態。

在《漫長的萬聖節》漫畫開場韋恩說的那句話:「我相信高譚市。」源自他對城市終會擁有秩序的信念。

這個信念,也正是蝙蝠俠持續奮鬥的原因—二〇〇五到二〇一二年間,克里斯多夫.諾蘭執導的三部蝙蝠俠電影,精準地掌握了這個主題,讓這個角色重新在大銀幕站穩腳步。威爾登認為:「蝙蝠俠這位超級英雄的特長,正在於他的『連結性』:能與各式各樣的事物產生連結的能力。」但事實上,身為沒有任何超能力但一直深受超級英雄粉絲熱愛的原因,在於蝙蝠俠偏執地維護關於正義與秩序的信念。這樣的偏執一如所有阿宅對自身熱衷目標的狂熱,使阿宅們與蝙蝠俠產生深度共鳴;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蝙蝠俠的信念,也代表著普羅大眾對現實社會的裡層渴望:我們需要蝙蝠俠,是因為我們需要生活在一個「不需要蝙蝠俠」的城市。

漫畫承載了如此想像、蝙蝠俠背負了如此期望,而威爾登在本書裡詳實幽默地剖析了這些。

我相信蝙蝠俠。希望你也一樣。

名人推薦

妙趣橫生、引人入勝!──《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出色、有見地!……這本書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一本無論是「正常人」還是怪胎阿宅都會愛的書。──《出版者週刊》(Publishers Weekly)

這本書達成了蝙蝠俠系列作者們最夢寐以求的成就:系統性的解析這個角色,定義了蝙蝠俠。……威爾登十分專業地帶領讀者們回溯蝙蝠俠歷史,融合了嚴肅的社會分析與幽默風格。就連他下的註解都很有趣。他看到了藏在主流看法之下,那些詭怪、奇妙,在衝突中撞出絢爛榮光的流行文化本質。──National Public Radio

對狂熱粉絲來說,本書是你去看蝙蝠俠電影前的絕佳指南。……就算是不那麼專業的粉絲,也會被書中講超級英雄如何影響、塑造我們日常生活的部分深深吸引,迫不及待地翻開下一頁。──Bookish

在這本書裡,威爾登靈活地把一個系列作品的角色與漫畫的特殊歷史編織在一起。如果你是個蝙蝠俠初心者,可以在本書中找到初學者專用簡介;如果你是個穿著黑色乳膠緊身裝的蝙蝠俠狂熱分子,本書將帶領你來一趟多彩豐富、泛著美妙懷舊氣息的歷史之旅。──《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

對那些驕傲的高譚市民、剛搬進來的新人,和打開蝙蝠燈為了尋找自己的人們來說,這是本再好不過的書……本書鞭闢入裡、富含知識,以幽默風趣的口吻探討蝙蝠俠的文化史和熱愛他的影迷們。──《芝加哥論壇報》(Chicago Tribune)

幫蝙蝠俠寫書很困難。他是觸碰到深層文化的多重象徵,探討失去、逆境和人的毅力。此外他還是個不可思議的角色,不但違抗物理定律,而且每次撲進槍林彈火中都能幸運生還。──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

黑暗騎士崛起:蝙蝠俠全史與席捲全世界的宅文化
THE CAPED CRUSADE: BATMAN AND THE RISE OF NERD CULTURE
作者:格倫.威爾登(GLEN WELDON )
譯者:劉維人
出版社:木馬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2-03-23
ISBN:9786263141285
定價:450元
特價:88折  396
其他版本:二手書 49 折, 220 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