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生長:學會放任自己,擺脫被困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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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推薦序】給那些很早就做自己,但還是不喜歡自己的人 003

【自序】野蠻才是最優雅的生長 007

謝謝!謝老師

突然來的一封LINE簡訊 019

為什麼總是急於離開?我是哪裡卡住了? 021

獲得勇氣的那一天,帶給我美好的人生禮物 023

不拿走原來的,也不給原來沒有的

德國人比我更懂茶? 029

柔軟的泥土,才健康肥沃 031

如森林般,野放式管理 034

不拿走原來的,也不給原來沒有的 036

曾經我的野放式管理 038

「自生自滅」的殘酷=優雅的「野蠻生成」 040

願意花時間─野蠻生長原則 (1)

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045

我們總想填滿空白 047

一次只要一個字就好 049

時間治療了我們的障礙 054

每一個人的人生,都是時間的完成品 059

跟熟悉的世界拉出距離─野蠻生長原則 (2)

跟熟悉的世界拉出距離 065

「空間距離」的魔法師―寄宿學校 069

「時間距離」的魔法師―尼泊爾 072

旅行,讓我自然打開反省的大門 076

對自己提高期待─野蠻生長原則 (3)

有「期待」才有價值 081

平庸與高貴的期待界線 082

保護過甚,等於失去市場價值? 085

你如何「使用」你自己? 088

期待你放手一搏 090

看到自己的價值─野蠻生長原則 (4)

野蠻生長是一種「品牌價值」 095

Do Not Touch!非請勿摸 099

價值操之在我,自己必須取得控制權 101

刻意拋棄你所知道的,學會留白─野蠻生長原則 (5)

一杯茶與下一杯茶之間 107

留白是一件糟糕的事? 111

剩下的不叫「留白」 114

人要學會放空,才懂得思考 115

盡量多疑,放下判斷 118

別害怕跟人對立!─野蠻生長原則 (6)

誠實,就是一種對立 123

對立的勇敢是成長的燃料 126

對立必須花時間慢慢面對 131

做一個偏激分子─野蠻生長原則 (7)

長大,就是要自己做決定 137

學會選擇不逃避 140

偏激是一種美德 144

偏激的價格 146

偏激的好處 148

偏激讓人回到根本 150

如何成為一個「激進分子」? 152

學習「無知」的態度─野蠻生長原則 (8)

當自己的陌生人 157

如何訓練自己當「陌生人」 161

無知的態度是有機的態度 163

成為一隻安靜的老虎─野蠻生長原則 (9)

我存在,所以「我休息」 177

「有意義的巧合」和「幸福的意外」 180

安靜是一隻老虎 187

「思考」跟「解決問題」有什麼不一樣? 189

如何透過「靜觀」理解自己和別人的意圖? 195

帶給自己思考的環境 197

決定做自己─野蠻生長原則 (10)

變成我自己 203

「變成自己」的六個階段 205

忠於自己,要「嚴厲」 207

忠於自己,要「謹慎」 209

忠於自己,要「操煩」 213

找到自己的聲音 216

忠於自我的十種方法 220

試閱內容

〔開場〕謝謝! 謝老師

突然來的一封LINE簡訊

「我的世界卡住了!」

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小學四年級下學期,跟著家人從高雄鄉間搬到台北市中心的時候。

那一年,我的世界突然變得好狹小。

原本每天在無止境的山野和海濱中奔跑的我,突然被關進了一間小小的公寓,公

寓有著兩扇鐵門,每一扇窗戶的外面還有一扇鐵窗,公寓外有大人口中無處不在的壞人與綁匪。我不知道城市人是怎麼有辦法活下來的,但我跟我的狗都知道,我們的世界變了。

不快樂的我(還有我的狗),那段時間就像洩了氣的氣球。我的狗後來就死掉了,

但是我自己活了下來。

後來的事,我只記得自己長大了,小學畢業典禮還得了一個「區長獎」,禮物是一本綠色封面的袖珍學生英漢字典,上了國中後發現裡面的單字真的很少,少到都查不到字。這份苦惱的畢業禮物,像一個讓人尷尬的、阿嬤送的卡通T恤,一直被我藏在書架的背後,好像只要不去看到那段青澀歲月的證據,就不需要去面對自己的平庸。

慢慢地,那段跟著袖珍英漢字典一起被卡住的時間,在接觸的世界慢慢變大的過程中,成功地被我拋在腦後,漸漸遺忘了。最近我一位好友的兒子小永,小學畢業被頒了一個「樂天知足獎」,沒人知道該怎麼辦,只有我覺得跟小永完全印心。(笑)

直到當我人在美國東岸波士頓家中時,突然收到國小時代的班導師LINE傳來的簡訊。早就退休二十年的謝老師,說她想要報名教育部國中小學「科展一甲子」的回顧與展望專輯,她記得我在班上,曾經跟著做了幾年科展,問我有沒有關於做科展值得寫下來的記憶……

我呆了一會兒,好像慢慢想起了一點什麼。 為什麼總是急於離開?我是哪裡卡住了?

成年之後,我無論是求學、工作、生活幾乎都在海外,平均每三個月才出差回台灣一次。停留兩個星期期間,總是帶給我一種禁錮的窒息感。一開始覺得焦躁不安時,原本以為是因為台灣太小了,但是想一想,我在波士頓居住的司光屯小島更小,卻不曾帶給我這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回想在台灣接受的義務教育,那段日子似乎沒有太多的色彩,只是一道蒼白的影子。當時一切以升學為導向的教育,每天的生活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補習、填鴨式的教育,不知道為什麼整天像軍隊一樣在整隊、喊愛國口號,更別說各式各樣的體罰。「少一分打一下」對於我這個不擅長背誦朝代、戰爭、詩詞、成語,也不能理解許多數學和科學大道理的孩子來說,「快樂」似乎只是課文裡面才會出現的詞語。

在小學最後兩、三年的時光,我轉學到了一個新的城市、新的學校、新的班級,那些不快樂的現實開始高速運轉。每當回憶起那段蒼白的成長,我所感受到的,就是同樣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當初之所以急於離開,跟後來回到台灣兩個星期後就覺得必須趕快搭上飛機,是同樣的急迫感,好像只剩最後一班難民船,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但是,這些當然都只是我腦海中的想像。

我開始問自己,究竟我是被台灣卡住,還是被自己的回憶卡住?是被城市的鋼筋水泥牆壁卡住,還是被平庸的童年卡住?我是被僵固的社會制度卡住,還是被自己的頭腦卡住?

在思索這些問題的時候,總會在黑暗中,看到一道隱隱約約的光。

那道光裡,是十歲的我笨拙的身影,在週末的白天,跟幾個孩子一起站在國小自然實驗室的窗戶旁邊,專注地調整著酸和鹼的比例,二十四小時用燈光孵著受精的鴨蛋,努力記錄著我看到的、想到的每一個細節。

那道光裡,是十一歲的我,在下課後躲在圖書館,尋找百科全書裡神奇的篇章,提醒我白天的實驗裡,是不是躲藏著什麼我原本不知道的事。

那道光裡,是十二歲的我,在科展的會場,渾身顫抖地面對著評審老師,試著為自己的努力爭取認可,學會面對周圍四面八方的壓力和雜音。

那段時間,我的班導謝老師是自然老師,她似乎可以看穿我這個轉學生在傳統教育裡的不適應與不快樂,於是她總是讓我藉著做科學展覽的名義,在上課以及課外的時間,待在實驗室跟圖書館裡,沉浸在那個需要探索、需要不斷用燒杯和試紙調整的科學世界。漸漸地,無論是學期中、週末或是寒暑假,我也都因為「謝老師要我做科展」這面擋箭牌,可以安安靜靜地探索自己,不斷調整我適應不良的真實世界。

獲得勇氣的那一天,帶給我美好的人生禮物

奇妙的是,小學畢業以後,對於那段時光的回憶、痛苦,隨著成長和學習獨立漸漸淡去,記得的只剩下我無止境做著科學展覽的樣子。雖然有時候只得了佳作,甚至沒有得名......當時一起做實驗的同學,都是大人心目中的「好學生」,他們掉了不甘心的眼淚。但是在「結果」導向的傳統教育裡,安靜的我、討厭競爭的我、畢業時獲頒區長獎一本字典的我,在那些失敗的片刻,意識到我不一定能成功,也不需要成功,只要能找到一些喜歡的事物,就能繼續過下去。

而我喜歡那無止境的體驗和探索的「過程」,對我來說,那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繼續下一個實驗,我就能繼續活著,繼續學習。

那段做科展的日子,像隧道盡頭的一道光,帶我逐步向前。當我慢慢長大獨立、成年,離開了台灣傳統的教育制度,背起了行囊走向世界,才發現小學時跟著謝老師做科展的兩、三年,養成我一輩子喜歡探索新事物的習慣;對一切感到好奇,重視過程甚於結果,並且變得勇敢,對於各式各樣的失敗能夠泰然接受,即使到多年後的現在,仍然如此。

當時謝老師允許一個不愛念書、不愛競爭的孩子去自由探索,學會用平常心面對失敗,是一次又一次的科學展覽,帶給我的美好人生禮物。

不知不覺中,因為謝老師的引導,我從人生第一次的卡關中走了出來 。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老師自己的人生可能也卡住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因為在畢業那一天,謝老師立刻爽朗地邀請我們一起去參加她的婚禮,在那個單親媽媽幾乎等於某種醜聞的保守年代,一個女老師邀請她班上的小學生,去參加自己和周叔叔再婚的喜宴,是多麼不可思議!也難怪當我回家告訴媽媽這件事時,對人情世故反應能力向來不怎麼強的媽媽也尷尬地呆了好一會兒,最後只吞吞吐吐問了我一句:

「那要包多少?」

「老師說第二次不用包。」我已經準備好了答案。

我記得那個超現實的場景,看著中年的女老師披上白紗,嬌羞地依偎在一個年紀比她大上一截的忠厚眼鏡男身旁,同桌靜靜吃著喜酒的,還有她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的女兒,在那風氣保守的年代,似乎伴隨著潘朵拉盒子打開的疑惑,散發著一股自由解放的奇妙氣息。而那頓有點荒謬的喜宴,可能是我童年最快樂的一天,我第一次對自己有脫離鐵窗鐵門的禁錮,窺探到未來一些什麼的感覺。

「原來還可以這樣!」

對我來說,那是個比區長獎或樂天知足獎好一百倍的畢業禮物,甚至比班上好學生得到的市長獎、議長獎更好。我感覺像是老師又開始參加另一個科學展覽,只是這次,實驗的對象不是待解剖的青蛙,也不是快孵出的鴨蛋,也不是黏了口香糖的頭髮,而是老師自己的人生。

應該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獲得了勇氣,從此把自己的人生當成有趣的科學實驗—有時候會爆炸,頭髮會燒起來的那種。

關於科展,我有沒有什麼值得寫下來的?

「這樣一想,好像有吧!」早已經不是小學生的我,在簡訊裡傳了這幾個字給如今將近八十歲的小學老師,我的心突然覺得暖洋洋的。

不拿走原來的,也不給原來沒有的

德國人比我更懂茶?

二O二O年二月,新冠疫情正值狀況不明的時候,我有幸帶著兩位一起在歐洲長期工作的複雜性科學學者,一起到台灣進行一系列的「調適性智慧‧系統思考」工作坊。

我從哲學諮商的角度、克勞迪亞老師從整合論(holism)、克里斯多夫老師則從非暴力溝通(NVC)切入,對企業教練跟顧問們進行一個新型態的思考課程。我們是數年前在英國德文郡的修馬克學院認識的,從此一見如故。

克里斯多夫雖然是德國人,但醉心於東方茗茶,所以認識許多在全世界跟茶葉有關的職人。他說,如果到台灣,一定要允許他帶我們去見一位特別的茶農朋友。身為從小在台灣長大,又陸續在台灣偏鄉做了好幾年地方創生計畫的我,竟然要讓一個德國人帶我去見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台灣茶農。更何況,他說的這個茶園,就在台北近郊!即使不大懂茶的我,也知道最好的台灣茶,當然不用說就是阿里山的高山茶,台北怎麼可能有什麼頂級好茶?

但看克里斯多夫如此興致勃勃,我也不好掃他的興,於是勉為其難答應了。那一天早上,他拿著國際駕照就去租了一部小客車,三個人就上了路。

對於德國人在陌生的台灣開車,心裡覺得忐忑不安,我志願代駕,卻被一板一眼的他拒絕了,他認為車子租約是登記在他名下,由別人駕駛是違法而且不負責的表現。眼見馬路愈來愈彎曲狹長,人與車愈來愈少,我的心也愈來愈焦慮。散布溪石的溪流,似乎提醒著我方向盤一失手就會粉身碎骨。

非假日悠緩安靜的鄉間,意味著車子萬一卡在山溝,或是汽油沒了,也找不到人幫助。

再繼續往山中去,公路逐漸消失,青山上綴著雲霧,取而代之的是坡度陡峭的產業道路,表示萬一走錯了路,狹窄的單行道絕對不允許掉頭。

就這樣,我們的車離開台北三十多公里,到了山路的盡頭,終於看到一個小聚落,以及幾間沒有門牌的老房子,克里斯多夫信心滿滿地說:「就是這兒了!」

我對德國人的台灣知識半信半疑,直到看見一位穿著布衣的中年人走出老房子,後面跟隨著一位也穿著布衣的女子,我才終於放了心,放鬆了緊握的拳頭。

他應該就是德國人口中的茶園主人Mr. Kao。高定石穿著粗衣寬袍,理了個大光頭,跟我預期的茶農長得不同,他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出家人,或是一名羅漢。

高老師看客人到來,緩緩蓋上他正在焙的茶,微笑地問我們:「要先去看看茶園,再回來泡茶嗎?」

那當然!既然特地冒著生命危險,坐著德國人開的車來了,當然要看!我心裡吶喊著,但表面上我只是微笑地點了點頭。

茶園主人聽到我們的回答後,立刻脫下了嶄新的Timberland防水黃靴,拎著鞋赤著腳,開始往山林裡走去,我們連忙跟上。

野蠻生長原則(1)

願意花時間

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繞了一趟野放茶園,腦子裡已經籠罩了各式各樣的舊回憶跟新想法,甚至都忘了根本還沒喝到茶呢!

回到了高定石的老房子,庭院的陽光下排滿了竹篩子正在晒著茶葉,而灶炕上的大竹篩裡面,茶還在低溫炭火的餘溫裡慢慢焙著。

「這茶葉要焙多久?」我隨口問高老師。

「三個月。」他若無其事地說,我倒抽一口氣,嚇了一大跳,我以為會聽到一天、

兩天之類的答案。

小學四年級剛搬到台北的時候,我家樓下是一家茶葉行,他們總是挑在深夜茶行打烊以後開始烘茶,只要一開烘茶葉的滾筒機器,整夜全棟公寓就有繚繞不去的茶香。所以對我來說,焙一大麻布袋的茶應該就像烘衣服那樣,頂多就是幾個鐘頭的事。

一般來說,茶葉從浪菁(攪拌)到殺菁(停止發酵)的過程就是一次,但是在高老師手上,卻要經過四、五次,攪拌茶葉後,殘存在竹篩裡不夠完美的小茶葉末,他都一片片小心翼翼特地去溪邊用天然的山泉水洗淨來挑揀。還有,一般茶焙火就只焙兩次,但是高定石的東方美人茶,則至少要焙六次,所以每一片茶葉都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這還不算,為了要成為老茶,至少得好好保存個二十年。

早在兩個月前,克里斯多夫就叮囑我,去野放茶園找高老師這一天,不能安排其他的事情,因為我們不知道這茶會喝多久,當時我完全無法理解。現在我慢慢體會到,讓這座野放茶園變得彌足珍貴的,其實不是自然農法,也不是珍奇的茶樹品種,甚至不是僧人般的茶園主人,而是「時間」。

也是時間,讓原本傳統的茶園,在二、三十年後,終於變成如今野放的有機風景。

我們總想填滿空白

我們上了二樓,傳統鄉下老屋的灶房,突然像電影布景那般搖身一變,成了極為雅緻的茶房。高老師說是食養山房的主人林炳輝蓋給他的,我突然有種到了京都深山間茶屋的錯覺。

我們緩緩坐定之後,他先閉目靜坐,誦了一會兒經之後,才開始泡茶。

他從低溫開始泡。他在水開後先將水溫降至攝氏八十度左右,才沖泡茶碗內的文山包種茶。

「溫度太燙的熱水泡茶,喝不到這樣細、緻、稠、雅、潤的茶湯。」高老師解釋。

茶水滾開後,等降溫到八十度才開始泡,泡的過程也慢,到終於倒進我面前的骨瓷杯,可以入口時,茶湯已經降到攝氏四、五十度,等這一杯茶的時間,已經過了將近十分鐘。但是等待是值得的,茶湯不燙口且香氣溫潤,連我這不懂茶的外行人,都喝得出那一股溫柔清甜的上好滋味。

高定石泡茶的節奏很慢,舉手投足慢得像日本古典的能劇。通常在台灣喝工夫茶,只要客人的茶杯一空,主人就會立刻斟滿,但是他卻沒有這麼做。

「要留白,茶才會跟你說話。」高老師解釋。

而這個留白的時候,不一定要用對話把時間填滿。實際上,我們五個人就這樣面對面靜靜坐著,陷入了沉默中,高老師甚至打起了舒服的哈欠來。

我心裡忍不住想:「這是多麼奢侈啊!我們正在做的事......」

可不是嗎?人們總在無意識中習慣填滿生活中的空白,其實是一種不需要經過訓練的直覺,沒有什麼了不起,但是能夠為自己的生活留白,或是作畫的人為畫面留白,卻一定要擁有美感深度才能達到。但是每當我這麼說的時候,忙碌的人往往嗤之以鼻,覺得我只是在為懶惰、浪費時間、沒有效率找藉口罷了。

讓茶與人彼此留白,茶細膩的質感才有辦法體現出來。

那是一杯花了很多時間,才能如此單純、乾淨的茶。

高老師總是說好茶要具備「天、地、茶」三個要素︰天氣要好、自然生態要好、茶樹要老,再加上踏實的製茶工序,這些都急不來,是需要老老實實花時間去換取的。

野蠻生長原則(6)

別害怕跟人對立!

誠實,就是一種對立

從小到大,我們都被告誡著要「與人為善」,不要輕易跟別人起衝突,所以我們無法當一個誠實的人。

大多數「與人為善」的人,都以為自己是誠實的,其實並非如此。

當我沒有真心認同上司的話語,卻保持沉默,這就是一種說謊。

當我在會議時覺得氣氛太沉重,所以為了緩和氣氛搞笑,當然也是說謊。

誠實,往往意味著我們無可選擇地必須要站在別人的對立面。害怕跟別人對立的人,是不可能誠實的。

而我在高老師的茶園,看到他在跟主流的茶園對峙。實際上,我那些所有在做著有機農業、自然農法、樸門農藝......的農夫朋友們,表面上溫和恭儉,其實骨子裡都在跟慣行農法作對,他們是真正的激進分子。

當一個激進分子,有什麼不好嗎?

我過去一直以為,在台灣阿里山看到的高山茶園,或是在福建武夷山看到的大紅袍茶園,那綿延無盡的茶樹,道盡了這是適合茶葉生長環境的事實。看了野放茶園之後,我對於集約式茶園適合茶農的需求沒有任何懷疑,但究竟適不適合茶樹,我突然不那麼確定了。

通向高定石茶園的道路,是石碇山上的單行道,不能並行,而且只有一條路,不能迴轉,充滿了隱晦的象徵意義。高老師選擇的是一條極端的道路,實際上,每一個友善農業的踐行者,都在各自的山頭,孤獨地實踐著自己的農業之路;從日本青森縣種有機蘋果的木村秋則爺爺,到台中新社山上的有機橘農、也是我哲學班的學員邱俊瑋,即使他們不是唯一的,肯定也不會有太多人像他們這樣。

高老師選擇了誠實,也就是說,他選擇了跟主流社會對立。

據說高老師原本並沒有打算種茶,他在台北市區銷售時裝,每年只有要做春茶跟冬茶的季節,才回家幫爸爸做茶。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勸父親不要用化學肥料、農藥和除草劑,但父親並沒有辦法接受,因為這些已經習慣了化學藥劑的茶樹,就像染上毒癮的人,不用藥就會長不好,甚至招來許多病蟲害,產量也會變得很低。這是一個我們經常在農村聽到的故事,農民都知道農藥、除草劑對土地、對人的健康有害,但是在現實壓力下,也少有人有勇氣跟主流對立。

「我還記得以前爸爸去田裡噴藥不戴口罩,回來也不洗澡,就繼續工作。」高老師回憶說。後來,在高定石三十歲那年,爸爸果然罹患大腸癌去世。

父親的死,帶給高老師很大的震撼。他決定當一個返鄉青農,回石碇老家接下家族世世代代經營的茶園。但他回來接手,有一個條件:因為目睹父親的死亡,他決定跟家族其他在同一片山頭種茶葉的親戚長輩,站在對立的位置,不再使用農藥、除草劑,只以自然農法做野放茶。

這個對耕作者、對生態環境、對消費者都是好的「簡單」想法,卻引起家族跟村子裡許多人的阻撓與嘲笑,高定石不止一次在媒體的採訪中回憶當時眾人說的風涼話:「定仔(高老師的小名)的茶園,三代除不到一次草,草比人還要高。」

有很長一段時間,周圍所有人不理解、反對,都認為他是錯的,抱著看衰的心態,等著看這個從城市回來的年輕人到底能搞出什麼名堂。第一年到第十年,轉換農法需要的時間很長,茶葉的產量銳減,產量跌到最谷底時,幾乎只有原本一成的收成量。為了能夠堅持走下去,他甚至背著不孝的罪名,賣掉父親在台北的兩棟房子來維持生計。

後來的故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商品簡介

「這一次,我答應自己,花時間慢慢來,跟熟悉的世界拉出距離,

對自己高期待,看到自己的價值,不害怕跟世界對立,勇敢選擇激進的態度,

在每一次生命被卡住的時候,就可以掙脫束縛,繼續舒適做自己。」_¬____褚士瑩

野蠻生長:【動名詞】在有機的人生土壤中,播撒下意圖的種子,透過不斷的選擇來主動參與世界,讓種子按照自己的意圖,生根、發芽、成長、茁壯,這就是愛,這就是「野蠻生長」。

在這個看似變化多端的世界,很多人雖然口口聲聲要忠於自我,卻總是在限制的框架中「決定做自己」。

你以為自己長大了,改變了,可是竟不確定那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褚士瑩在野放茶園中,看見「野蠻生長」的強悍生命力,他連結到小學四年級的自己,還有師事法國哲學的刺激震撼,思考一路的成長過程他拒絕既定框架的澆灌和修剪,勇敢走進荒蕪生猛的原始之林,努力長出腳,長出腦袋,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而這樣的自己就算往後遇到被卡住的人生,「野蠻生長」的潛能成為盔甲裝備,成為一份獨一無二的生命禮物,他要繼續把這份禮物送給需要的人,只要你也同樣「野蠻生長」,會驚奇「原來人生竟然可以這樣」。

★學會放任自己,擺脫被困住的人生

★讓自己野蠻生長10大原則

(1)願意花時間

(2)跟熟悉的世界拉出距離

(3)對自己提高期待

(4)看到自己的價值

(5)刻意拋棄你所知道的,學會留白

(6)別害怕跟人對立

(7)做一個偏激分子

(8)學習「無知」的態度

(9)成為一隻安靜的老虎

(10)決定做自己

【透過本書,可以獲得】

1.改變自我的實踐力

2.全新思考路徑

3.舒適地「做自己」

4.找到特色,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

1.重新定義「學習」,野蠻生長引發好奇心。

2.褚士瑩的成長精華,作者透過經驗、故事、比喻、哲學思考,帶領我們翻轉原本對自己的想像。

3.「我的世界卡住了」該怎麼辦,這本書提供十大原則,讓卡住的世界再次轉動。

作者簡介

褚士瑩

一個從小就喜歡到世界盡頭去旅行的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

2001年起計畫遍佈世界各地,七大洋五大洲只缺南極洲跟南冰洋,他很愛自己的工作。在緬甸衝突地區的和平工作,讓褚士瑩意識到發展工作的極限,因此從2015年赴英國倫敦瑞士哲學作家艾倫.狄波頓成立的「The School Of Life」(人生學校),後來在法國「Institute of Philosophical Practices」(哲學踐行學院)師事奧斯卡.柏尼菲博士,學習哲學諮商,目標是在緬甸內戰衝突地區成立一個草根哲學機構,鼓勵武裝部隊跟難民營中長大的孩子一起思考「和平為什麼比較好?」,進一步用哲學思考來面對世界上各種戰爭、貧窮、難民、移工、歧視等複雜的問題。

在台灣期間,他串連在地與國際團隊,一起關心兒童與成人的思考教育、訓練NGO領域的專業工作者、客工、新移民、部落、環境、社區營造、小農與永續農業、自閉症成人、失智症家屬的支持。中文出版品包括《在西拉雅呼喊全世界》《我為什麼去法國上哲學課?》《我為什麼去法國上哲學課?實踐篇》《誰說我不夠好?》《企鵝都比你有特色》《一個旅人,在西拉雅》(大田出版)等五十多本作品。

作者自序

野蠻才是最優雅的生長

褚士瑩

小時候,我不喜歡團體生活,規定我必須跟所有的人,在同樣的時候,做一樣的事,總讓我痛苦萬分。

幸好,我們三兄妹跟年邁的外婆同住,我的哥哥是長孫,又會念書,簡直是全村的驕傲,所以只要我哥哥開始念書,外婆就會把我跟姊姊,像在屋子裡發現白蟻一樣,趕到屋外去,要我們姊弟倆在大太陽底下「拔草」。問題是哥哥不知道為什麼,永遠在念書,所以我就順理成章地整天待在戶外當個野孩子,沒有人對我有什麼期待。基本上,我就是外婆要我拔的野草。

小學四年級下學期的時候,突然跟著家人從高雄鄉間搬到台北市中心,野草突然被塞進一個不見天日的三吋小花盆裡。

幸好,當時我遇到一個喜歡做科學展覽的自然老師,她對於形式的東西不怎麼在意,允許我可以不用待在教室裡,但條件是要跟著她做科學實驗。於是我開始藉著做科展的名義,躲過不想要跟別人做同一件事的時光,得到我需要的喘息空間—雖然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做的實驗都很可笑,比如用各種化學藥劑融解黏在女同學頭髮上的口香糖,或是用各種不同光線強度的檯燈來孵鴨蛋之類的。

我還記得,用氨水來融解頭髮上的口香糖雖然有效,但遭到班上所有女生的嫌惡,因為誰也不想要整個頭髮都是尿騷味。

實驗室裡阿摩尼亞的味道已經夠臭了,在牆邊用檯燈照射的鴨蛋受精卵,也被我燒焦不少,於是尿騷味之外,又加上了讓人困擾的臭鴨蛋、腐屍味。

這麼臭的地方,誰也不想靠近,所以我這個鄉下來的孩子,就在臭味形成的隱形保護罩之下,順利躲避許多那些我討厭的團體活動。

但最讓人困擾的,不是臭氣沖天的死鴨蛋,而是順利孵出來的雛鴨,因為我從來沒想過鴨子孵出來該怎麼辦,更糟的是,自然老師其實也不知道怎麼辦。於是我們只好驚慌地推給隔壁班女生養,這個倒楣的隔壁班女生叫做高郁雯,到現在我們工作上還有聯繫,每次說起這件往事還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這樣,平庸的我,糊裡糊塗地接受自然老師的保護。然而從小學畢業以後,卻再度進入全然的黑暗中。那是一個管教嚴格、男女分班、大量體罰、嚴格要求團體生活的國中時期,每天過著以升學為唯一目標的高壓生活。從早到晚,我覺得自己就是那顆一天二十四小時被強力燈泡照射的臭鴨蛋,在裡面慢慢地焦黑死去。

我因此向自己承諾,只要可以活著離開(聽起來也太悲情,不過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這輩子永遠不要再過一天那樣的生活。

上高中以後,開始積極打工存錢,努力追尋經濟獨立。背起背包去旅行,到很遠的地方去體驗生活,去陌生的國度念書,在不同的國家工作。設定自己的目標,慢慢地去實現它,而且還三天兩頭,時常改變目標。

慢慢地,我看到自己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慢慢地,我成為長輩口中的「世界公民」。

在這過程中,我走遍了世界各地的咖啡農場,還有茶園。每次看到丘陵上整齊劃一的大型茶園,有人在採茶、有人在噴灑農藥、有人在澆水、有人在施肥,這幅美麗的景象總會讓我不寒而慄,讓我立刻聯想到我蒼白的國中生活。就像茶園中幾千株、幾萬株茶樹之一,被修剪得整整齊齊,跟別的茶樹一模一樣,外表看起來綠意盎然,但是體內流滿毒素,沒有人在乎我是誰、在想什麼,內在跟死了沒什麼兩樣,我的存在沒有意義。

為了好好活著,我必須長出腳、長出腦袋,離開茶園,拒絕這一切的澆灌和修剪,走進荒蕪的森林裡面,長成一株有自己樣子的野茶樹。

野茶樹並不是一種不同的品種,僅僅只是一棵平凡的茶樹,做了一個不同的決定。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天生天養,但這棵野茶樹,對自己充滿了期待,跟小時候那株不抱期待的野草很不一樣。我知道,因為我嚐過精心焙製的野茶,那種乾淨、優雅的滋味。後來開始學習哲學,我才知道,那種存在,就是海德格在《存在與時間》裡說的「親在」(dasein)。

這是一個野蠻的決定,卻有著優雅的結果。

這個決定,不是憤怒的、也不具攻擊性,卻是激進、充滿期待的。這一次,我願意花時間慢慢來,跟世界保持適當的距離,學會對自己保持很高的期待,看到自己的價值,欣賞留白的美感生活,不害怕跟世界對立,勇敢選擇激進的態度,放空讓自己保持無知,保持開放的態度。這個野蠻的決定,卻同時是最優雅的決定,讓我在每一次生命被卡住的時候,只要稍微優雅轉身,就可以掙脫束縛,繼續舒適地做自己。

慢慢地,我變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名人導讀

給那些很早就做自己,但還是不喜歡自己的人

知名作家╲心理導師劉軒

Are you happy in your life? Or are you happy with your life?

它們看起來像是相同的英語句子,但一個字的差異很大。

許多人吃得好、穿得好、總是在光鮮亮麗的聚會出現,IG動態令人嫉羨;他們的生活充滿了享樂。但當你問他們對自己的人生是否滿意時,他們卻往往回答「不是很滿意」。他們對自己充滿了困惑,內心充滿了矛盾,那厭世感一點都不令人羨慕。

如果可能的話,我會希望這一群人都能讀《野蠻生長》。我只說「如果可能的話」,因為當你已經很難從手機上自拔,要好好專注讀一本書更是要求甚高。但對於那些陷入了「難受的舒適圈」的人而言,這本書可能正是你所需要的。它可以輕輕推你一把,讓你開始進行改變。

我認識作者褚士瑩多年了,不算深交,但一直把他視為人生平行線上的一位弟兄。

我們倆都在同一個時代開始出書,一開始都寫遊記和散文。當他在哈佛甘迺迪政府學院念公共關係時,我正在哈佛教育學校念人類發展心理學。當我暑假回台灣辦演講時,他也往往同期在做新書宣傳。但後來我們的人生途徑就差異越來越大了。我搬回台灣工作時,他去緬甸的非政府組織服務。當我選擇安頓下來、結婚生子,他選擇背著背包、拿著護照,當一個「世界公民」。有一天,我還聽說他跑去法國念哲學了,好樣的!

《野蠻生長》這本書充分展現了這多面向的褚士瑩,就像以茶樹為中心的比喻:他選擇讓自己當「野放茶」。他說,野放茶「並不是不同的品種,僅僅只是一棵平凡的茶樹,做了一個不同的決定」。相較於丘陵上整齊劃一的大茶園,如同現代教育「以愛之名,以教育之名,在我身上施放肥料或農藥、除草劑」的同化體系,他說:「野蠻才是最優雅的生長。」

話說心理學源於哲學,所以我們探討的問題大同小異。從心理學的角度,我將「野蠻生長」解讀為自我整合(ego integration)和自我實現(self actualization)的過程。但因為研究方法不同,用語也就不盡相同。像在本書第二○七頁,他說「我不相信很多人說的『成為更好的自己』」(看到這裡我心想糗了,那剛好是我新書的書名吔!)「但是」他補充:「我相信人必須要『成為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成為自己喜歡的自己」這句話,出現在這本書的開場和結語,也是軸心。從一個直覺的角度淺顯易懂,但身為心理學者,我倒覺得這句話本身就是個難題。「你真正喜歡什麼?你為什麼確定這是你喜歡的?」除非做了足夠的探索和思索,否則我們很難有信心回答這個問題。

在發展心理學,一個人的自我形成,大致上可分為四個階段:一開始,我們通過模仿周圍的人(父母,然後朋友)來建立自我。在第二階段,我們探索不同的選擇和嘗試,試圖找到自己的定位。經過一段時間的探索後,我們致力於一種身分,開始樹立自己的價值。最後,我們通過傳承、孕育後代,或服務他人,把重心轉向「大我」。唯有接受了「大我」之中必然會有多重價值觀,並與內心的「小我」達成了和諧,一個人才能說是達到了自我整合,也才能真正成為自己喜歡的自己。

在《野蠻生長》中,褚士瑩也剖析了「成為自己喜歡的自己」的心路歷程,並整理出十個原則:願意花時間,跟熟悉的世界拉出距離,對自己提高期待,看到自己的價值,學會留白,別害怕跟人對立,做一個偏激分子,學習「無知」的態度,成為一隻安靜的老虎,決定做自己。

對我來說,這十個原則,也等同於十個步驟,以一定順序的難度漸進。就如同發展心理學的四個階段,一個人需要被開導、被期待、開始對自己建立期待,然後出去探索、找到自己的價值,甚至與主流價值系統對抗、捍衛自己的偏激,也遭受過挑戰、學會謙卑,最後才有資格「做自己」。

從書的內容和章節的排列,我可以意識到,或許表達方式不同,但褚士瑩從哲學的角度,和我用心理學的觀點,其實講的是同一個途徑。我也因此很榮幸,能夠為《野蠻生長》提供這篇讀後感和推薦。

不僅僅對於那些經過精心修剪、在舊時代同化系統生長的茶樹,我認為對於千禧世代而言,這本書也具有巨大的價值。現代生活的無奈,不再是因為無法做自己,而是往往因為「太早做自己」。對於那些看似我行我素,但內心很不定的人,甚至在半生不熟之下就靠曝光和點擊率獲得了成功的人,我認為都會在本書中找到許多寶貴的句子,點醒你對意義的追求。

我希望這本書成為你自己的「英雄之旅」上的陪伴。這並非易事,途中也會有許多痛苦的取捨和偏激的犧牲,但最終的結果絕對是值得的,當你問心無愧地選擇成為自己,成為你自己真正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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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軒專文強烈推薦】給那些很早就做自己,但還是不喜歡自己的人

野蠻生長:學會放任自己,擺脫被困住的人生
作者:褚士瑩
出版社:大田出版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0-10-01
ISBN:9789861795980
定價:300元
特價:88折  264
其他版本:二手書 37 折, 110 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