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半島記憶:韓國人權與民主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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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推薦序一

推薦序二

作者序一

作者序二

第一章 首爾歷史地標

吳武壯公祠

京橋莊:大韓民國歷史的開端

韓戰與中共戰俘

「南營洞」與「六月抗爭」

「六月民主抗爭震源地」聖公會教堂

李韓烈紀念館

西大門刑務所歷史館

四一九民主墓地

大韓民國歷史博物館

第二章 釜山歷史地標

釜馬民主抗爭

正義辯護人與豬肉湯飯

釜山民主公園與民主抗爭紀念館

國際市場:半世紀的諾言

第三章 濟州歷史地標

濟州島的故事

《濟州四三》是什麼?

觀德亭

北村里大屠殺

濟州四三和平公園

第四章 光州歷史地標

五一八光州民主化運動

舊全羅南道廳與五一八民主廣場

五一八民主化運動紀錄館

五一八紀念基金會與五一八紀念公園

五一八自由公園

望月洞墓園(五一八舊墓園)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從辛茲彼得與金士福談起

國立五一八民主墓園

第五章 其他歷史地標

國民保(輔)導聯盟事件

老斤里良民屠殺事件

類似的戰爭屠殺罪行

老斤里良民屠殺事件

第六章 附錄

附錄一:南韓轉型正義未竟之路:從濟州四三到光州五一八

附錄二:以韓國為師:韓國黯黑之行的意義

附錄三:光州事件史蹟列表

試閱內容

518光州民主化運動

發動「雙十二政變」而掌握政權的全斗煥等新軍部勢力,無視於人民對民主的熱切期待,也頑強抗拒人民要求他揭示民主化日程,於是引發大學生在全國各地持續示威抗爭。1980年5月14日有五萬名大學生在漢城市中心的光化門與鍾路集會示威;隔天,在漢城火車站前的示威群眾多達二十萬人。而5月13日至16日,光州的國立全南大學等九所大學的學生,每天在校內舉行「時局聲討大會」等各種要求民主化的示威,下午則齊集市中心與市民一起舉行聯合聲討大會。16日晚間的火炬示威大會並舉行「火刑儀式」,焚燒全斗煥等軍頭的肖像洩憤。

1980年5月17日深夜,戒嚴司令部在國防部召開全軍主要指揮官會議,決議向總統建議:一、緊急戒嚴令擴大施行全國;二、各級學校停課;三、解散國會;四、設置「國家保衛非常對策會議」。崔圭夏總統接受了軍方的建議,於是宣布自十八日零時起除濟州島之外,全國進入緊急戒嚴。

擴大戒嚴的消息傳到光州之後,18日清晨,一千五百多名大學生齊集全南大學校門前展開示威抗爭。由於空降特戰部隊的殘暴鎮壓,導致數十名學生負傷,憤怒的學生於是轉戰到光州火車站與市中心各地示威,而繼續遭到特戰部隊以棍棒與刀槍的殘酷襲擊,造成不少人傷亡,並有四百多名學生與市民被逮捕。戒嚴軍對不分男女的無辜市民與以及路人的濫行施暴,超越一般人所能想像的武裝暴力鎮壓,激起了光州市民的公憤,於是自19日起紛紛加入學生的抗爭行列。

本身也是出身空降特戰部隊的全斗煥,在擔任上校聯隊長時,曾率領外號「蝙蝠部隊」的特戰聯隊派駐越南前線,以閃電進攻敵陣的戰技是蝙蝠部隊的最拿手的利器。全斗煥曾經如此形容:「像飛豹一樣用利牙突擊敵人要害的技能,是我們這個部隊致勝的秘方。」新軍部在光州投入特戰精銳部隊,使得流血悲劇的發生已難避免。

新軍部隨後又決定再增派第三空降旅五個大隊的兵力到光州,跟派遣第十一旅時的狀況一樣,都是在狀況尚未開展之前,就做了派兵的決定。因此,到20日清晨,派到光州的特戰部隊兵員共有三千四百人。

5月20日下午,超過二十萬的光州市民組成示威隊湧上市中心錦南路,並佔領了光州市政府,群眾示威有愈演愈烈的現象。連市場的商人都丟下生意不做,加入示威的行列。街頭到處可以看到「鬥士會報」的地下傳單,那是光州的社運人士所發行,為了宣揚理念,發佈抗爭的進展,讓市民知道事實真相,並揭露戒嚴軍的暴行,拆穿新軍部操縱下的媒體的謊言與歪曲報導。

市民與戒嚴軍在街頭的攻防戰反覆上演。特戰部隊的鎮壓越蠻橫,市民的抗暴就越激烈。沒有人在街頭袖手旁觀,市民都以必死的決心加入抗暴的行列。傍晚時分,被激怒的計程車司機也加入抗爭,兩百多輛車子開著大燈浩浩蕩蕩開到錦南路,為示威群眾助勢,群眾的歡呼聲震徹雲霄。

不久之後,光州市民再也按耐不住怒火,縱火焚燒光州「文化放送」電視台(MBC),抗議它只會片面報導戒嚴當局的謊言,對戒嚴軍的過度鎮壓並殘暴屠殺光州人卻隻字未提。後來他們也放火燒了國營「韓國放送公社」(KBS)電視台光州分台。到當時為止,抗爭的群眾手中沒有任何武器,他們只拿石頭或木棍當最基本的防衛工具來跟戒嚴軍對抗。

晚上十一點,光州新車站前傳出槍聲,駐守當地的第三空降旅因為群眾開車企圖衝過封鎖線而對著群眾開火,前面的群眾紛紛中彈倒地,有兩人當場死亡。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光州稅務所與朝鮮大學前也都傳出槍聲,這是戒嚴軍在光州首次的開火。由於抗爭態勢有擴大的跡象,戒嚴軍除了據守光州所有的據點之外,也封鎖了所有聯外道路與通訊,要將光州完全孤立起來。

21日凌晨一點,群眾衝進光州稅務所,破壞辦公室器具並放火焚燒。他們無法容忍所繳的稅金,竟被軍隊用來買武器殺自己。當時他們對警察局反而相當保護,但是對媒體與稅務所縱火破壞,也是極端例外的狀況。21日上午,群眾用推車把光州車站前的兩具屍體運到市中心,並覆蓋國旗致哀。

上午十點,戒嚴司令李熺性首度代表政府當局對光州事件發表談話,指稱光州事件是「激進份子與間諜的破壞、縱火與煽動所引發」,他強調戒嚴軍擁有自衛權,並暗示已經下令可以開火。約在十點十分左右,道廳廣場前的空降部隊已經配發了實彈。

下午一點,道廳屋頂上的擴音器突然響起國歌,這是特戰部隊開始攻擊的暗號。軍隊齊一動作趴下,開始對路上的群眾開火射擊。在各大樓頂上的狙擊手瞄準了示威隊伍前帶頭的人,逐一開槍射殺。原本期待可以和平收場的群眾,在憤怒與恐懼中破滅了希望。錦南路成了一片血海,人潮散去的寂寥中,只剩下受傷者的呻吟。

有多少人在這場集體開火攻擊中死亡,迄今沒有公開。根據軍方在1988年發表的文件,以及接受受害者申報的數據顯示,當時至少有五十四人死亡,五百多人受到輕重傷。究竟是誰下令軍隊集體開火?迄今仍真相不明。但是韓國人咸信,下令開火的人除了全斗煥,不作第二人想。

為了對抗戒嚴軍的砲火攻擊,被激怒的示威群眾於是從下午兩點半開始搶奪光州鄰近城市警察局、派出所以及後備部隊的軍火庫,以槍械彈藥自我武裝之後組成市民軍,全面與戒嚴軍抗戰,原本的群眾示威演變成為街頭槍戰。市民軍從下午三點半對戒嚴軍開槍還擊,以道廳為中心展開零星的槍戰。

烏合之眾組成的市民軍,要與大韓民國最精銳的空降特戰部隊對抗,實力之懸殊就像是大人與小孩的戰爭,造成大量的死傷勢所難免,但是光州市民仍然要對抗到底。他們自動組成戰鬥指揮部,並以十多人分成一組,聽命於各組指揮官部署到市內主要的據點。由於武裝市民軍的步步進逼到市中心,逼使戒嚴軍決定在下午五點半全部撤退到光州城外,市民軍於是佔領了道廳大樓。

一些市民開車到光州的外圍城市,向城外的民眾簡報光州市內的狀況。由於光州完全遭到孤立,市民於是自己扛下治安與防衛的任務。在這段自治期間,光州市內一件犯罪事件都沒有發生,他們是一群秩序井然的民主鬥士,絕非作亂的暴民或盜匪。而家庭主婦也主動做飯菜送飲料給群眾;死傷人數大增造成所有醫院人滿為患之後,讓醫生與護士為了救人而疲於奔命;許多沒能參加第一線示威的主婦、女學生、小姐等,則都趕到醫院要捐血救人。紅十字醫院附近的酒家女,也高喊著,「我們可以捐出乾淨的血」。

5月21日戒嚴軍撤出光州,固然是武裝的市民軍進逼的結果,但另一方面則是戒嚴軍戰術上的策略運用。新軍部已經對光州作戰有了階段性的作戰規劃,也就是「封鎖/內部騷亂/最後鎮壓」的步驟。

戒嚴軍撤退、市民軍佔領道廳之後,好奇的市民在22日紛紛出來錦南路一探究竟。他們發揮高度的公民精神,自動自發地掃除路上遺留的器物殘骸,恢復市容的乾淨。同時,參加前一晚防衛戰鬥的市民軍,則在光州公園重新整編。他們現在的任務是控管組織與兵員,以因應戒嚴軍的反擊,並維持市內的治安。他們把道廳一樓的總務課當做「作戰狀況室」,用來指揮調度戰情;也組成一支機動打擊部隊,隨時出動到郊區支援戰況需要。

戒嚴軍則在城外七個據點部署坦克與裝甲車,將這些進出光州市的要衢封鎖住,兵員則埋伏在山野間,遇到市民通過時就開槍格殺。所以一直到23日,郊外地區間歇會傳出槍聲。

市民繼續在道廳前聚集,等待市民軍發表因應對策。22日中午時分,二十位各界人士包括:神父、牧師、教授、政治人物等組成「518收拾對策委員會」;當天晚間,學生也組成「學生收拾對策委員會」。

仕紳組成的收拾委員會主要是擔任與戒嚴軍的談判工作,學生收拾委員會則負責對市民的實務工作。學生收拾委員會設立了葬禮組、宣傳組、車輛管制組、武器回收組等。他們向群眾大力宣傳對戒嚴軍提出的七項要求,並且管制在路上橫行的市民軍車輛,並規勸一般市民繳回武器,當晚一共回收了三百多支槍械。

兩個委員會原本各司其職,合作無間,但是戒嚴軍完全不接受他們的要求條件,反而要市民先解除武裝,造成兩個收拾委員會內部開始形成「強硬派」與「穩健派」的對立。兩個委員會內的「穩健派」(其實是「投降派」)都被驅逐出去,由強硬的主戰派掌控了主導權。

主要是對於事件如何收拾,意見相當分歧。雙方爭議最大的部份,是回收武器的問題。穩健派主張為了防止事態更加惡化,應該回收武器並與政府妥協;主戰派則堅持決死抗戰,直到政府方面先撤退,解除戒嚴令,釋放被逮捕的人,停止操控新聞等他們要求的條件全部落實為止。

和、戰兩派的衝突正式表面化。除了收拾委員會內部的衝突,市民軍跟委員會也有著尖銳的意見對立,到24日終於因為無法妥協而分道揚鑣。收拾委員會內部兩派意見的對立,其實也是特務潛伏,而遭到分化與擾亂的結果。當時市井間已有傳聞,事後證實情治單位確實混進收拾委員會裡。

23日上午,市內商家陸續開門營業。十點鐘時,道廳前廣場仍聚集了五萬群眾。道廳對面的「尚武體育館」裡,罹難者的棺木整齊地陳列在地板上,每具棺木上都覆蓋了國旗。由於棺木不夠,許多屍體沒有入殮就被掩埋到無名塚。尚武館也為死者設置了靈位,讓市民排隊焚香祭悼。

光州市民展現的自治精神與同胞愛,在這一艱困的時機,尤其讓人感動。原本醫院因為大量的傷患需要輸血,而呼籲大家捐血救人,但後來因為捐血太多用不完而剩下不少。而且,在治安吃緊之際,也沒有人趁火打劫,沒有一家銀行或珠寶店被搶劫,這段期間的犯罪率比平常還要低。收拾委員會與市民軍的開銷,都是靠一般市民的慷慨解囊來支應。三、四百人的市民軍與指揮部的伙食,也都是市民自動自發從家裡煮好飯菜帶到道廳給大家食用。雖然領導階層後來因為意見對立而分裂,但是市民仍堅守各自的本分,展現超高水準的自制與道德勇氣。

當天,來自各國的記者都在第一線認真採訪。市民軍希望國際媒體能報導更多的真相,讓外界知道光州的悲劇。但是他們對歪曲報導新聞,而且被當局御用的國內媒體則非常不友善,嚴格管制他們進入道廳的指揮總部採訪。

當時掌握政權的新軍部勢力,把光州的民主化運動定性為「激進份子與暴徒所主導的動亂」而採取強硬鎮壓對策。並將光州地區對外的通訊與交通完全斷絕與隔離,要對光州採取「封鎖孤島」作戰。

二十五日晚間,所有的「穩健派」(投降派)被逐出道廳之後,終於組成了決心戰鬥到底的抗爭指揮部。這個新的指揮部,是由學生收拾委員會的主戰派與學運份子,以及這段期間一些活躍於第一線武裝對抗的市民。由於需要與戒嚴軍對抗,因此新指揮部不再回收武器,他們也致力於道廳內指揮體系的確立,以及讓市民盡快恢復正常生活。

他們的策略是「一面鬥爭,一面談判」。一方面建立自衛隊的作戰與防衛機制,另一方面則以「將引爆道廳內軍火庫的炸藥」做為談判時的威脅條件(事實上,到當時為止,他們並不知道火藥的雷管都被拆除了)。儘管他們也做了長期抗戰的準備,但是並未具有長期的展望或嚴密的計畫,以這群烏合之眾又是臨時才組成的雜牌軍,根本也不可能有細密的規劃作業。

撤退到光州外圍的戒嚴軍,於26日清晨五點在坦克的前導之下從農成洞大舉挺進光州市內,準備展開全面的鎮壓殺戮作戰。市民從奪自戒嚴軍的無線電報機偷聽到戒嚴軍的動態,紛紛奔走相告。市民軍於是下達緊急命令要大家戒備。兩位市民收拾委員會成員的神父與牧師,迅即趕到第一線,躺在路上要阻擋坦克車的前進。但是坦克碾過市民軍設下的路障,一直挺進到市內才擺成陣式要待命出擊。

26日夜間,許多人紛紛從道廳逃出。他們是聽到戒嚴軍進城的消息,而離開這個將遭攻擊的目標。指揮部也沒有挽留他們,因為指揮部已經在市民動員大會上宣布,只需要戰鬥到底的人留下來。因此,最後留下來與抗爭指揮部一起作戰的人,大約是一百五十人。其中八十多人是會操作槍枝的人,其他六十多人是高中生或從無軍訓經驗的年輕人,包括了十多名女學生。

後來公開的軍方資料顯示,戒嚴軍的忠貞作戰分成五個階段,第一階段是5月17日之前,由警力來執行示威鎮壓作戰;第二階段是5月18日至21日,由戒嚴軍來解散示威與鎮壓作戰;第三階段是5月22日至23日,是封鎖道路與孤立光州作戰;第四階段是5月24日至26日,是宣導安撫工作與尚武忠貞作戰準備;第五階段是5月27日,是尚武忠貞作戰的執行。

新軍部在5月21日的對策會議中,就決定空降部隊重新部署在光州外圍,「5月23日以後展開暴徒掃蕩作戰」。於是軍方各自分頭展開準備作業,要將光州市民的抵抗做徹底的殲滅,也就是經由第五階段的「尚武忠貞作戰」要扼殺光州人的抗爭意志來完成忠貞作戰。軍方並指派第三空降旅第十一大隊的一個區隊(官兵共八十人),擔任鎮壓道廳作戰的特攻隊,他們還配發了手榴彈等重裝備。這場作戰出動的兵力共約一萬一千多人。

空降部隊的特攻隊在26日下午六點完成了掃蕩道廳的預習演練,然後在當晚十一點開始移動,27日凌晨一點半左右,集結在朝鮮大學的後山,經過最後的任務檢閱之後,分別在三點與三點半隱密進駐市內的主要攻擊據點。來自三個空降旅總共約四百名官兵的特攻隊,並未穿著特戰部隊的迷彩制服,而是穿著一般步兵的戰鬥服,並且配發防彈衣。

第二十空降師的四千名兵力也做好準備,等待作戰命令的下達。他們在光州外圍部署完成封鎖線之後,就從清晨三點半將全師的兵力推進到包圍市中心的攻擊發起線,將包圍網縮小到市內。

同時,市民軍指揮部在26日晚間召開市民動員大會之後,就將志願戰鬥到最後的一百五十人與原先的市民軍分隊編組,部署到道廳周邊的主要據點。

戒嚴軍則在作戰開始之前,將光州連結全羅南道一帶的電話線路完全切斷,接著也把光州的市內電話斷話。抗爭指揮部是在斷話之前,接到市民的通報,知道戒嚴軍入城的消息,所以下令戒備。宣傳組則決定,要在最後一刻之前盡量廣為通知市民。

朴英順與李敬姬兩位小姐於是跳上宣傳車,到清晨三點鐘巡迴光州市內各地用擴音器昭告市民。「各位市民,現在戒嚴軍打進來了。我們摯愛的兄弟姊妹,將會死在戒嚴軍的槍下,我們要跟戒嚴軍戰鬥到最後,我們要死守光州,我們要戰到最後,請不要忘記我們……。」她們哀戚的吶喊,到後來還久久迴盪在光州人的記憶裡。指揮部的戰情狀況室時時傳進來戒嚴軍動靜的最新情報。

27日清晨四點一過,槍聲開始響起。市民軍以兩三人一組,分別部署在道廳正面與側面的牆角,並且從一樓到三樓的窗邊俯視廣場的動靜。第三空降旅的特攻隊分成四組包圍道廳,其中一組翻越過道廳後牆開始猛烈掃射,接著來自四方的槍彈大作。攻進道廳的特攻隊,踢開每一個房間門之後就對內瘋狂射擊,頓時之間,道廳內成為人間煉獄,慘叫哀嚎聲不絕於耳。

在槍聲與哀鳴聲中,有任何的人跡動靜的地方,就會遭到槍擊。這正是「掃蕩暴徒作戰」。開火到大約到清晨五點十分,幾個主要據點已經被戒嚴軍完全鎮壓控制了;道廳是最後一場戰鬥,死守奮戰的市民軍幹部全部遭到格殺。前後一個半小時的掃蕩作戰結束,特攻隊掌控道廳之後移交給第二十師接管,這場歷時十天的光州民眾的民主化武裝抗爭終告落幕。

光州民主化抗爭運動的過程,可以區分為五個局面。第一個局面是以五月十八日的學生示威為抗爭的發端。由於空降特戰部隊的血腥鎮壓,引起市民的激憤而加入學生的行列,示威因而發展成為全面抗爭。 第二個局面是從十九日開始,市民加入學生示威之後,發展到起義的型態。由於攻防戰轉趨激烈,軍警掌握了主要設施與聯外道路圍堵示威群眾,群眾則開始以汽油彈與石塊做初步的自衛武裝。 第三局面是從二十日開始,都市貧民與勞工積極參與,成為鬥爭的先頭部隊,進而發展成為武裝抗爭。在這過程中,媒體與公共機關被群眾縱火焚燒,戒嚴軍開槍發砲攻擊,群眾則以搶奪來的步槍展開武裝對抗;雖然示威群眾代表與全羅南道知事曾幾度談判,但以破局收場,戒嚴軍的開火鎮壓,導致死傷者遽增。 第四局面從二十一日下午開始,持卡賓槍的市民軍與戒嚴軍展開街頭槍戰,示威擴大到整個全羅南道地區;同時,為了突破包圍,市民軍也進入木浦、靈岩、長城、羅州等地。然後在二十二日上午展開總攻勢,將特戰部隊逐出道廳與道警察署,掌控了光州全市。 第五局面是從二十二日起,戒嚴軍重新佔領光州市,一直到二十七日平定亂局為止。在此階段,市民軍為了確保治安而展開自治行動,從二十三日起每天召開「泛市民動員大會」確認鬥爭目標。但是此時組成的「收拾對策委員會」,卻以恢復原狀與事件收拾為主力,無視於弭平民意的要求,而與群眾發生齟齬。於是,群眾透過泛市民大會聲討收拾對策委員會,而在二十五日另外組成新的鬥爭指導部;同時,為了對抗戒嚴軍的武力鎮壓,市民軍組織了系統化的部隊。但是終究不敵二十七日零時開始發動的鎮壓攻勢,使得這場十天的抗爭在死傷無數的慘況下收場。

商品簡介

光鮮亮麗的韓流背後,藏著多少前人的血和淚?!

姚嘉文(考試院前院長)

蕭新煌(總統府資政)

柳照遠(二二八基金會副執行長)

郭秋雯(政大韓文系教授)

阿潑(轉角國際專欄作者)

簡義明(成大臺文系教授)

正義推薦

韓國與臺灣在人權與民主運動以及轉型正義的進程中極為相似:1979年臺灣發生美麗島事件、1980年韓國發生光州事件,1987年韓國發生六月民主運動、臺灣則在同年解嚴。本書希望藉由韓國人權與民主運動的重要地點行腳,回顧韓國民主化過程的重大里程碑,並讓臺灣讀者深思自由與人權的真義。

也許有許多人曾看過《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正義辯護人》這三部電影,但有多少人進一步去了解這些電影所描述的真實事件始末?又怎麼能了解民主的果實是如何得之不易?若我們沒有深刻的體會,恐怕失去這顆果實也只在一瞬之間。

作者簡介

│朱立熙

現任「知韓文化協會」執行長,政大外語學院、臺師大「韓語學程」兼任講師。曾任媒體駐韓特派員、英文報總編輯。著有:《韓國史》(增訂六版)、《國家暴力與過去清算》等韓國相關書籍11本。

│王政智

現為高雄市國民教育輔導團專任輔導員,高雄市立文山高中教師,曾任教務主任、訓育組長等職務。也是教育部人權教育課程研發團隊的成員,致力於人權教育與國際教育的推展。

│鄭乃瑋

現任「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第一處處長,專責與韓國人權團體的交流事務。譯作有:《濟州4•3》、《趙英來評傳:改變世間的美麗熱情》(與朱立熙、顏思妤共譯)。

黎明前的半島記憶:韓國人權與民主紀行
作者:朱立熙、王政智、鄭乃瑋
出版社: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0-01-22
ISBN:9789571368528
定價:3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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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價期間:2020-09-30 ~ 2020-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