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仍在這裡(台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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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序一 : 一位勇者的生活指南—林夕

序二 : 星如水.何韻詩—鄧小樺

看見世界:

這是最值得我們驕傲的一刻香港創意抗爭—奧斯陸自由論壇演講稿

「Oslo Freedom Forum」第一天

「Oslo Freedom Forum」第二天—擴闊眼界極夜背後

瓦礫中站起來,人們就是希望

和盾牌最接近的一次「兩百萬」這個包袱

這是對民主與自由的呼喚—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發言稿

你在這場抗爭中並不孤單—紐約奧斯陸自由論壇演講稿

創造力的革命— TEDWomen 2019 演講稿那個希望即將到來的地方

親愛的瑪嘉烈

聽見自己:

1. 關於勇氣

勇氣來自⋯⋯

別把自己困住,變成井底蛙

最差的會是什麼?

二十歲

沒把握的事,更要多做

放下 EGO,放下自己

培養勇氣不代表亂來

2. 照顧自己

訂立專屬自己的空間

喝水喝水喝水

規律生活對我的幫助

我是如此對抗瘋狂生活節奏的

身體是我們最強的武器

抗爭中的自我照料

累了,就休息

3. 減輕重量

防止旅行購買大行動

減少你所擁有的重量—開始篇

減少你所擁有的重量—持續篇

減少你所擁有的重量—禮物篇

身邊的重量

生活規律由放好一件東西開始

關於《金剛經》

4. 如何起步

怎樣才知道自己最適合做什麼?

如何在工作上贏得別人的尊重?

別怕「吃虧」早上為什麼要鋪床?

起床第一件事

拖延症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試閱內容

.極夜背後

2018是困難的一年,香港人在抗爭後,從回氣的過程中,多少流失了一些信念。眼看一些曾經是最投入的人,也開始選擇離開。去年,我的前助理二五,也因為兩個小孩的未來,而移居加拿大,告別這個他從小熱愛的地方。那是能理解的,就跟當年我爸媽將我們帶離這裡,那種心情是差不多的吧。

是甚麼讓我們總是這麼容易放棄這個家?這是我常有的疑惑。

無論如何,留在這裡的人,生活還要走下去,我也盡力從我創作的深谷爬出來,儘管那是如此的困難。我嘗試突破自己的框框,好不容易將第一首自己填詞的作品完成,命名〈極夜後〉。

〈極夜後〉背後的靈感來源,在《接近獨行》裡已經說過,也不重複了。但歌詞表層的畫面故事之上,再添加的含義,其實是關於生命的一個循環。

這跟我這幾年的變化攸關。

我們看事情,一般都被教育成要單一地解讀。好就是好、壞就是壞,黑白分明地一條直線走下去,到了終結就等於是盡頭。

誰知道,原來揭開表層後發現,一切完結,本就是另一個開始,甚至重來。

「現在未來逆轉了

生再熄滅

循環夜晝內藏在字眼外

我們轉動中躍起

春秋四季幾何總可以再起來

用這朝陽記載」

那時我是如此相信的,在疲勞、失望後,人們總能再次站起來,歷史如此告訴我們。在盛世背後總會連接衰落,但盡處又能看到新的曙光。

當然,這也是必須有過經歷,才能懂的道理。這樣跟年輕人說道理,他們會叫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這幾年身邊許多朋友開始步向靈性的修習,都是很自然的。不是迷信,而是一種嘗試去理解宇宙的姿態,一個集體。

前個月,有人向我介紹瑪雅年曆推算方法。有點像星座加通勝的極高智慧推算法,整個系統有點複雜,但最有意思的,是它除了告訴你個人的特質外,還有一個1到260的人格分類表。每個人的屬性都會得到一個編號,越小的號碼就是思考型、越大的是行動型。舉一個一說就明白的例子:Einstein就是260。一群人一個世代,進步到260後,就又回到0,新的一頁又再開始。

是一種人與人接棒,「我們都是一個整體」、「We are all connected」的概念。

宇宙一直在告訴我們這件事。一切現在正在發生的,都已經在影響往後即將形成的;曾經在某個過去出現過的,也被此刻的人納入信念和一切舉動中。

就像四季。嚴冬後是春降,即使是最漫長的黑,也會有重見天日之時。可是,這種生死起落,從不會停留,它是不斷流動的、常變的。最老套的歌詞,「變幻原是永恆」,聽起來哀傷,卻是多麼的真實、透徹,告訴了我們面對生命流逝起落的要訣。

大概只有當你也能變得如此流動,你才能真正看懂生命要你飾演的那個角色。

.你在這場抗爭中並不孤單——紐約奧斯陸自由論壇演講稿

十月初,香港反送中運動已持續了四個月,香港政府啟用了《緊急法》,以執行《反蒙面法》。這項新法律禁止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蒙面,專門針對年輕抗爭者進行這場大規模爭取自由的匿名抗爭。

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聲稱,這項具爭議性的法律將使參加人數急劇下降,因此能有效終止香港的動亂。

然而,在接著的周末,人們仍然戴著口罩走上街頭。儘管自從七月以來幾乎所有遊行、集會都沒有獲得不反對通知書,但數十萬香港人仍然出現在各個角落,以幽默感和創造力來抵抗。

誰會想到,香港這個人們只會很偶然才在街上游行的金融城市,將成為這一年全球最具標誌性的抗爭象徵。誰會想到「Be Water」的宗旨和戰術,會進而激發加泰羅尼亞、印尼和世界不同地方的運動?

香港人半年前絕對難以想像,半年後的現在每天都會發生催淚和警暴事件,而且連年輕的中學生和八十歲的老人也都成為這場持續抗爭的一部分。

最初的一百萬人,到六月的二百萬人遊行,演變成無領導的抗爭,這令世界感到驚訝。但令人遺憾的是,在中共政權控制下的香港政府,作出了強烈的鎮壓。透過賦予警察全部的權力,警察自此隱藏表露身份的委任證,並違反所有行為守則,將香港變成一個全然的警察城市。

運動開始至今已有二千六百人被捕,其中三分之一以上是二十歲以下的青少年,年紀最小的是十二歲的女孩。警察發射了數千枚催淚彈,以及故意向頭部發射了橡膠彈和海綿彈。當中有一名急救人員和一名印尼新聞記者都因被射中了眼睛而永久失明。

年輕人僅僅穿著黑色衣服或戴著口罩便會被搜查、毆打並在街上逮捕。被拘留在新屋嶺拘留中心的年輕女性公開宣稱被警察性虐待;最近有一名十五歲男孩,被警察在零距離向其胸部發射實彈;更有一些在海上發現的可疑屍體,都是穿著黑色衣服的年輕人。

除了警察的暴行外,使用黑社會及鄉黑勢力向抗爭者施以暴力行為,對議員、知名行動者和學生施以殘酷襲擊,這些旨在恐嚇並使人們沉默的行為已變得愈來愈普遍。然而,香港人仍然像以往一樣堅定、團結,毫無退縮。

很多人都會問,這將如何結束?

故意消滅兩代香港人以後,這個極權政府將如何處理失去半個社會信任的這個後果?這是只有當權者才能回答的問題。在四個月裡,我們已成為一個截然不同的香港,所以無論政府選擇進一步鎮壓還是像五年前雨傘革命那樣冷處理,其實都行不通。

我們的要求既明確又簡單:我們要正義,我們要自由,我們要改革。除非能誠懇地回答這些問題,否則社會是不會恢復正常的。政治問題必須通過政治手段來解決。

歸根究柢,這場運動源自兩種完全不同價值觀間的衝突:一邊是習近平不尊重人權、法治的中國模式,而另一邊是香港這個中西文化交匯、珍惜並擁護自由、法治和基本人權等普世價值的城市。

「一國兩制」的制定原是為了香港和中國的共同利益,但在習近平的極權統治下,「一國兩制」已形同虛設。中共在香港實施在中國大陸也許適用的專制統治,但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香港人不會退縮,而且會在政府處處進迫的情況下更加奮勇抵抗。他們無法理解的概念是:香港一直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作為一個國際樞紐,我們是一個擁有多元文化的城市。處於一個甚少維護立法與司法制度、高透明度體制以及言論自由的地區,我們一直以來非常重視我們所擁有的這一切。儘管我們以往不曾被視為善於反抗的人民,但當某些東西從我們的手中被奪走時,我們會奮起反擊,強硬地反擊。

這次香港人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實力和靈活性,令世界和我們自己都感到驚訝。因此,香港已經從此改變了。我們帶著新鮮發掘的團結力量,站在這場極權與自由世界間的全球鬥爭的最前線。

中國如何操控香港,它將來就會如何操控國際。對此,西方國家務必醒覺。正如中共在過去二十二年中對我們所做的一樣,用經濟利益掩飾其意圖,中共機器正努力將其規矩和優先議程推向海外。

這是現在已經正在發生的事情, NBA、遊戲公司Blizzard、Vans和Apple等美國公司都因受壓而自我審查。很可悲,連Lebron James等國際名人也都選擇擁護習近平的政權,在誠信與市場、個人利益之間選擇了後者。通過譴責和懲罰這場運動的支持者,這些公司背棄了大眾和使他們得以蓬勃發展的自由世界;如果沒有鼓勵創造力和自由思想的環境,這些公司不會達到現在的成功。然而如今,他們為了中國市場,選擇對不公視而不見,成為殘酷政權的幫兇。

任何相信這個世界應該是自由、開放和文明的人,都應該感到震驚。當工商界被迫作出政治決定,在關鍵時刻保持沉默時,這便是我們世界各國人民應站出來奪回我們社會的時候。

最近幾天,美國國會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顯示了對香港的巨大支持,香港人對此表示感激。但僅是法例和制裁是不足夠的。現在是時候讓世界醒覺當前的情況,讓人民從政府和企業手中奪回發言權。像香港人那樣,用選票、工作與行動向他們展示人民才是掌權的一方。

告訴獨裁者他們根本無法兩全其美,你不能靠著自己的經濟實力踏進其他國家,又要使他人跟隨你的一套價值觀。你不能一邊打壓數百萬人民的基本自由,另一邊想在全球經濟體系中佔重要席位,並假裝相安無事。

我們向當權者傳達的信息是:你的舉止是會有後果的。記住,歸根究底,擁有真正力量的是人民。

儘管前途艱辛,但我仍然感到樂觀。正如香港人向世界展示的那樣,個人採取的微小行動足以激發出海嘯般的變革。只要有足夠的團結、創造力和靈活性,無論形勢上看似多麼不可能,我們人民仍然可以把它推翻。

因此,無論身在何處,都要竭盡全力為自由、愛與和平而戰。與香港站在一起,與新疆、西藏、加泰羅尼亞、智利、北韓的人民站在一起,為你所相信的一切堅強地站起來。

在這場抗爭中,你並不孤單。

.創造力的革命——TEDWomen 2019演講稿

人們在街上突然停下腳步,走在一起唱一首歌,這已成為近來在香港很普遍的景象。

實際上,在過去的幾個月中,《願榮光歸香港》(也被稱為「香港國歌」)這首歌經常以非常規的方式出現在我們城市的不同角落,成千上萬的香港人在遊行、畢業典禮,甚至商場裡大合唱。

這首歌以匿名方式創作和發行,體現了二O一九年這場香港抗爭的精神:自發、有創意,將激情轉化為快速行動。

我必須說,作為從事創意領域工作的人,我非常高興看到大家重新擁抱音樂和藝術。五年前,在二O一四年的「雨傘運動」中,藝術被標籤為「無用」,而現在我們似乎已對想像力的作用有了新的認知。

在這個很大程度上是匿名且無領導的運動中,這種創造力正是讓我們持續下去的力量,使我們與其他抗爭運動分開。透過過去犯過的錯誤,我們明白到:在這場面對極權的艱苦抗爭中,創造力的軟實力是至關重要的。

作為香港的創作歌手,自從雨傘運動以來,我選擇與其他香港人一起捍衛民主。當我看到第一顆催淚彈射向和平抗爭者的那一刻,我下定了決心:無論所謂的「後果」如何,我都必須站出來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在佔領的七十九天中,我一直在街上留守,並在最後一天被捕。

在這個自我審查的時代,業內人士認為我很瘋狂。「他們會禁你。他們會審查你。這是演藝生涯的自殺。」

實際上,他們是正確的,但只是部分正確。我在中國被禁,我的名字被審查,我的歌被刪除,我再也不能在中國巡演。沒有品牌敢與我合作,其他藝人也都擔心和我扯上關係而不和我合照。在聯合國和美國國會上發言後,我在台灣一次集會上遭到親中團體以紅油襲擊。

但我的演藝生涯就這樣結束了嗎?當然不是。

在二O一六年,當各品牌對我避之則吉,我以眾籌的方式舉辦演唱會,從三百家本地中小商戶獲得了超過三百萬港幣的支持,這絕對超出了我以往對大品牌贊助所期望的金額。數小時之內,五萬張門票全部售罄。

我建立了自己的唱片公司,並通過互聯網構建了自己的系統。在我的小團隊陪伴下,我們自發舉行在香港不同地區的音樂會巡演,包括在電車上、山上、小商店裡和街道上,甚至舉辦了為期六天的音樂節。

如果我屈服於恐懼和「這是我們生存的唯一途徑」這個說法,如果我不相信創造力,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

就目前在香港的抗爭運動而言,令人讚嘆和啟發世界的,也在於其創新和靈活性。

最初是一百萬人的遊行,後來演變成沒有人想過有可能辦到的事情,即使我們自己也都不曾想過。我們不僅以藝術形式,更在遊行和抗議的形式上發明了新的戰術和表達方式。

年輕人透過重新思量他們手上擁有的工具,充分利用了互聯網和電話軟件,以幫助鞏固群眾和聚集人群。他們即興地使用交通筒、蒸魚碟、熱水瓶、吹葉機,甚至網球拍來應對過量的催淚彈,他們建造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路障,在中環這個金融地區組織舉辦午餐時段的抗爭活動。

連儂牆從當初使用的便籤紙,進化成現在兩層高的精美設計壁畫;還有「香港之路」,由各界人士組成人鏈連接香港各個角落,甚至延伸至具標誌性的獅子山上。

插圖和設計幫助人們在關鍵時刻表達不同情感,更有為運動創作的歌曲是根據親中藝人的演講改編而成,瞬間將負面情緒轉化成幽默的創新手法,使人神共憤的時刻也變得可以忍受。

通過重新連結我們的靈活性,我們創造了這個令香港人盡顯潛力的運動。同行人面對警察暴行的英勇無私,使人們團結在一起。就是這樣,我們克服了六個月的挑戰,將地區選舉翻盤,反對派歷史性地贏得了超過85%的席位,《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在美國國會獲得通過,並簽署成為法律。而抗爭運動仍然持續。

暴政無法控制或壓制創造力,因為作為一台功能強大但速度緩慢的機器,它的結構笨拙,需要花費一定時間才能對新想法作出反應。無論是流動性高的街頭抗爭,還是人們自創的抗爭方式,系統都需要時間來應對和找出解決方案。但當他們作出行動時,我們將已移向下一個想法。

讓我們承認,面對暴政的抗爭會變得非常耗力,因此通過在抗爭方式中創造多樣性,注入創造力,我們便能為自己補充燃料,我們變得靈活,能夠熟練地換檔。通過這樣做,我們不僅為自己創造了很多可能性,更為那些認為不可能的人打開了新世界,為這場抗爭延續它的生命。

.勇氣來自……

勇氣來自團結,勇氣來尋求改變,這是不變的事實。

一個人,若是完全沒有跟自己站在同一邊的夥伴,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完成。

我在各個人生階段,都算很幸運。除了家人和最親近的朋友總是在我身旁外,每每都能在適當的時候,遇到適當的人,跟我一起向前推。

然而,沒有人的勇氣是一天煉成的。

想做別人不敢做、或是做不到的事情,首先,你要鍛鍊自己擁有「會不斷失敗」的這個心理準備。

大部份人不能在關鍵的時候作出關鍵的決定,都在做著令自己不快樂的工作、過著讓自己不快樂的人生,都是因為一件事:怕輸。

走別人走過的路,過別人在過的人生,跟著隊形,便萬無一失。儘管那是把自我埋沒的選擇,儘管那根本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但跟著別人走,我便不會走錯路、更不會成為別人的笑柄。

可是,在我們安穩地過活許多年後,回頭一看,卻是接連接連排著隊後悔。

如何讓自己不成為這樣帶著後悔過活的大人,首先就是讓自己養成「不是做所有事都一定會贏」的這個良好心態。

而且,「輸」和「贏」,由誰來定義?

當你把一切都看成是一個學習,而不是一場比賽,看看誰能從錯誤中學會更多的話,那麼,你可能會更熱衷於去冒險,去找出錯的路,為的是見到一個更漂亮的前方。這樣的人生,不是更精彩嗎?

.身體是我們最強的武器

年輕時候總是亂吃亂喝,為了節省時間,將最不健康食物都送進嘴巴裡。結果身體越來越差,各種急性慢性長期病患統統在漸漸年長時湧現。

其實我們根本不是不能專注也不是肥胖,只是一直加了不對的能源進身體。開車的人也懂得使用比較好的電油,免得汽車出問題,為何我們卻對自己的身體完全缺乏同樣的愛護。

人都是這樣的,總是在出現了問題才懂改過來。你是,我也是。

這個我最懂了,我是如此「為食」的一個人,以前最愛的食物首位就是「午餐肉」,什麼其他餸菜都不需要,四片煎得香脆的午餐肉就能配一大碗白飯。零食也是,遺傳自菇母的,年少時一大包加拿大裝的薯片芝士條,一個下午就可以掃清。

二十多歲前這樣亂吃當然不會發現什麼問題,但人到接近三十歲,便開始出現問題。也不只是肥胖,而是各身體機能也隨年齡下降,最初認為是職業病、體力透支,後來發現放什麼進嘴巴才是最大問題。

加工食品說明是加工的,各種化學物質被加進去,身體每天都已經加班工作,消耗更多能源去應對,還哪有力氣留給你?難怪我們每天都那麼疲累,腦袋用一下就覺得卡住卡住,做什麼都好像提不起勁。

吃得健康等於虐待自己、不吃油炸物只是為了減肥,這種舊式思想必須要改過來。吃得健康,是為了讓自己更有能力。

最近開始一個健康飲食餐單,當然不能完全免卻吃垃圾食物的時候,但在容許的情況下,盡量會自己煮食,煮食的時候盡量少油少鹽少糖,或者用豆類來代替肉類及澱粉質。並且一定要吃早餐,多喝水。

減肥餐單自問試過無數,從完全不吃餓死自己、少食多餐、完全不吃肉、蕃薯餐奇異果餐,去到最後發現其實只要不過量,盡量吃新鮮食物,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餐單,吃什麼都可以。

我沒有轉為吃全素,因為身體機能和工作需求上,偶爾還是需要一點肉來提供能量,但其實越年長,身體對肉的需求也逐漸減低,現在在家吃飯都比較少吃肉,頂多買一條魚來清蒸。通常在外出或是某些不吃不行的情況(例如我最愛的串燒牛舌)下才會吃葷。但也不是硬性規定的,會因應心情而環境而定。

忙碌中最容易回到亂吃的狀態,這時不必太怪責自己或強迫自己一定要跟著路線圖走,反而預先計劃和準備就最為關鍵。這些時候還要不斷鍛鍊意志,告訴自己一失足吃了一餐麥當勞便必須用一個禮拜來恢復精神爽利,算一算這個交易值不值得。

當然我們也是人,偶然放肆一下也不至於世界末日,垃圾食物偶然吃一次讓自己心情愉快的話,就吃吧。不要過量或者讓壞習慣持續下去就好。

最重要是找一個自己能持久地進行的方法,並且維持下去,在必要時候也要懂得變通。

我們常常誤解健康飲食只是為了減肥變靚啲,然而其實放什麼進身體,直接影響你的精神、健康、專注度以及工作能力。

為了有更好的能力,來改變自己的飲食習慣吧。

.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有一天,好友麥婉欣發來短訊:「今天下載了一個很好的App,有個叫《了一法師》的講佛經app,我聽了幾課《地藏經》,聽到停不下來,太酷了她。」

好奇下,立刻下載,如獲至寶。

這個時候,我已經養成每天唸誦《金剛經》的習慣,大概有半年了。去台北也特地跑到誠品,買了薄薄一本《萬法唯心造,金剛經筆記》的導讀,對我自我修行的幫助也十分大。

但許多人都說,學經最好的方法,就是口傳,聽罷這個app,終於懂了。

這位了一法師,是香港人,用的是廣東話,就格外容易入耳。再加上,她說經的方法,生動有趣,不時加插一些自嘲和各種俗語,甚至會跟在場的學員開開玩笑,讓人進入輕鬆的心情,當然就更容易施教。

**我先聽《金剛經》,每一課有四五十分鐘,要在忙碌生活裡抽空是不太可能,我就抽空在每天回公司的車程上聽。意外收穫,每天聽完各種人生道理,宇宙奧妙,回到公司又什麼心煩的瑣碎事,也都比較能看開。**

我的氣功老師知道我在修《金剛經》,他叮囑我別亂唸,要知經文之義,或懂得何謂箇中精髓,才不會兜了冤枉路。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就是《金剛經》的要訣。妳懂這是什麼意思嗎?」老師問。我結結巴巴嘗試解答。

「就是空性啊。」老師答。

空性,英文譯作Emptiness。

Empty嘛,空嘛,不就是什麼都沒有啦?一般人(包括本菇在內),也都大概曾經糊裡糊塗地以為此詞語解作:「一切都是虛幻的、假的」,那就不用太認真,遊戲人間就好了,不是嗎?

「錯。空性,不是說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是不存在的,如果這樣想就大錯特錯了。也糟糕了,所有人對所有事情都隨隨便便,胡亂過完一生就好了?不對啊。空性的意思是,就是,眾事物同時地,既存在也不存在。等於說,你周圍正在發生的,都真的在發生,但事情完成了,就等於過去了、完結了,要把它放下。

我們不要「住」在任何一個執著當中,杯子拿起了,水喝過了,就要放下。」

好像有點懂了。

後來聽了一法師的課,她說:「空性,不是什麼都不存在,而是,在任何一個時間空間裡,什麼事情都有機會發生。」

什麼都有機會發生。對啊,什麼都有機會發生的。

聽罷了這道理,我整個人生觀,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宿命論,會令我們認為,命運就是,從你出生開始,一切都已經寫好了,要發生的事無法動搖。

我相信前世今生,也相信因果報應,我相信我們生來這個世上,帶著很多過往還沒有學懂的課程,很多既定的「業」,令我們每一個人與生俱來的、能夠擁有的、必須經歷的,都不太一樣。但我也相信,這份從我們出生已經拿在手上的文件,很多人心中的「劇本」,是能改變的。

打開文件,你會發現,其實它根本就不是一份有分場、有對白的「劇本」,而其實是你這部長篇電視劇的「前傳」,許多角色人物,恩怨情仇,已經在上許多回上演過了。這次你不只是是演員、更是這個漫長連續劇,這次新一季的導演。劇本、演繹、角度,都全由你來決定。你唯一不能控制的,是你以外的所有其他演員,他們會怎麼參演,在什麼時候說什麼,這都是在正式開拍時,你才會臨場發現。而你能控制的,是你怎麼去帶領你這個角色,從而影響整部戲、甚至下一季的進程。

因此,什麼都有可能,什麼都能改變,因為,你的結局,由你來決定。

同時,它在暗地裡,更是一個有獎遊戲,整部戲的完結,就是你能在無限循環中,能脫離各種我執,培養出能為眾生著想的菩提心。能不為自己可以得到幾多而煩惱,這就是這個遊戲的終極解脫。

有了這種理解,很多過去容易執著的小事,突然變得更無聊及瑣碎了,然後現在回想,會疑惑當時為什麼要花掉那麼多的寶貴時間,在如此不重要的事情上。原來說到底,我們來到這裡,最主要要修的,不是身外的任何一件事,而是自己的靈魂,以及在你有能力的時候,幫助你身邊其他的所有眾生實現他們的修行。

其他一切身外物,畢竟也都是帶不走的身外物。

不想說太多佛理,但這句話,讓我看透和放下了許多不重要的事,將自己的專注力放回真正重要的事情之上。很多爭執、很多不忿、很多爭鬥,很多不安,都是來自我們太介懷自己的成敗,對基本價值和意義都失焦了。許多人不懂我為何能這麼放得開,甚至越來越放得開,其實也都是因為這些年來,人生經驗帶我走上的路,都是讓我不斷從自己錯誤中學習和改進的機會。

在搞好了自己這部份後,這些道理,讓我明白到許多與別人、以致世界並存的方法。從一個空性的領悟,我知道,要能在艱鉅的時代中堅持自己,原來也沒有那麼困難。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事情會來,也會去。來的時候盡力而為,走的時候也不再留戀。懂了這個,無盡的可能在未來即將為你而展開,並且完全由你而創造。

Be water,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商品簡介

何韻詩散文集《當你仍在這裡》

台灣版增訂三篇最新國際發言,及林夕、鄧小樺序

呼喚自由、民主、創意、抗爭

齊上齊落,與香港同行

林夕:「當你仍在這裡,要做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生活就是不斷的起義,改良自己就是不斷的抗爭,生命就是不斷對活在舒適圈的革命。」——〈一位勇者的生活指南〉

堅定推薦(姓氏筆劃序)

王丹(民運人士、國立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客座助理教授)

李屏瑤(作家)

林昶佐(立委、樂隊「閃靈」成員)

張鐵志(文化評論人)

楊大正(樂隊「滅火器」成員)

聽見自己,才能看見世界——

你的生活起義指南

何韻詩《當你仍在這裡》,分二部分:

首部分「看見世界」,收錄她在香港反送中運動六月以來的經歷與看法,包括多次到國際論壇、外國議會聽證中的演講文章,標誌了運動的某些前鋒與核心。還有一篇以寓言談香港前景與出路,以及向在天上的摯友盧凱彤報告香港狀況的信,真摯感人。

第二部分「聽見自己」,是一些生活修行的小指南,包括:「關於勇氣」、「照顧自己」、「減輕重量」、「如何起步」。這些小撇步,教我們日常中的每一件小事做起,逐漸修行強健的身與心,堅定的意志,尋到勇氣去實踐自我,為了更大的夢想。

「我們要不斷進化、改良,比現實裡的束縛,比對面那副巨大無比的機器,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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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內在是怎樣,你的靈活性便能怎樣,然後你的生活和地方也就能怎樣。

作者簡介

何韻詩

香港音樂人、演員、行動者。

為少數在娛樂圈邊緣游動的自由創作人,致力推動平等理念,提倡兩性平權。

自2014年雨傘運動後被中國內地封殺,積極打破香港樂壇舊有做法,先是在香港各區街頭小店、電車等舉辦獨當一面的巡迴演唱會。

2016年由300多個小店和個人單位集體贊助舉辦的「Dear Friend,」紅館演唱會。2018年舉行她人生中首個大型戶外演唱會/生活節「On The Pulse Of 我們正在」生活節,一連六天與100多位本地音樂人共享舞台,更邀請小店參與市集,為港人在「聚」的感覺中慢慢從生活的疲憊中恢復過來。

2019年受邀到Oslo Freedom Forum、TedWomen演說,以及於聯合國與美國國會發言,向世界訴說香港的雨傘運動及反送中運動,參與推動美國國會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呼喚自由世界與香港站在同一陣線,抵抗極權政府對人民的壓迫。

獨立出版文字作品包括《就這樣認識了》、《接近獨行》、《行旅 • 往後》。

名人導讀

林夕序

▌序一:一位勇者的生活指南

林夕

何韻詩在台灣被潑漆那天那一刻,其實我也是站在人群中的一顆微塵。

根據阿詩現在勤於修讀的《金剛經》所開示,(心得見188頁)我們這些在三千大千世界中切割到小無可小的「善男子善女人」,眾多微塵為了因緣和合而聚,謂之微塵眾。這因緣就是在這五濁惡世中,眾微塵站起來,為支持公義,對抗邪惡而聚合。

我這弱弱的微塵體質一向虛弱,那天暴雨幾乎沒停下來過,穿著全身雨衣依然濕透的我,從濟南路出發邊走邊懷疑自己體力是否能走完全程,然後再擠在人群中參與完集會。

我也是遊行集會常客,有一回在青島南路暴曬了三個小時,旁邊的學生就問我要不要請醫護,把我送醫院,結果回家後就中暑了,嘔吐了一整晚。自此有自知之明,擁有堅強意志,還是要做一個身體強壯的人。(我的收穫見第二章「照顧自己」)

回到那天,奇蹟發生了,我能夠冒雨六個小時之後依然無恙。回想起來,就是想著回到集會現場,跟阿詩在台北相認一下,才能撐得下去。後來見不著,想發個訊息給阿詩,雖然相信他不必什麼安慰問候,可又想他忙著,翌日又要為這場運動飄洋過海奔波勞碌,還是別打擾了。

如此客氣,可見,我們其實沒那麼熟啦。記憶所及,我們在雨傘運動期間,總共只在金鐘現場見過兩次面,為了寫他《是有種人》的歌詞,通過一次電話,但這跟讀者有什麼關係?有,我想說,微塵與微塵之間,只要是同路人,擁有相同的信念,都是熟悉的陌生人。我們真人交集雖然不多,但又好像相識已久,因為在雨傘運動後,他就成為我心目中真正勇者的榜樣———慈悲與智慧雙修。

被中共封殺,寒蟬效應之下,在香港的演出,連贊助商都嚇走了,但阿詩像暴風雨般,沒有停下來,自己的城市自己救,自己的演出自己來,不求大金主贊助,有種的香港人就是最大最堅實的贊助商,而且同時拓展其他相關業務。不選擇下跪的人不是沒有,可沒幾個能如此靈活能幹,最值得學習的是:冷靜。

時代與因緣讓阿詩從一個有想法的歌手,蛻變成站在抗爭前線的勇者,這轉身,華麗而動人,打動很多人的想法:被打壓封殺,別怕,那是角色轉換的契機,別放棄,活著就是要不斷進化、改良。阿詩還是活得好好的,更為生命帶來更多體驗,比從前更了解自己是個怎樣的人。說句正能量的話:這逆境,機會難逢喔。

如果我說何韻詩是真香港兒女,我猜他不會同意,(見128頁「放下ego,放下自己」)因為榮光的確歸於全體香港抗爭示威者,一個也不能少;而且會有人說他搶鏡頭啦、刷存在感啦。還有更難聽的我也聽過,在這裡也值得公開。

那人說:「他不過就是想從政,失去了大陸市場,歌手之路斷了,就預備參選之路。」我幹的一聲,這什麼幹話,於是回嗆說:「存在感?這種存在,你刷刷看,這種代價是很多人捨不得付出的。嗯,沒有了中國市場,就不能唱歌了?繼續當歌手就餓死了?當歌手的初心就是要賺十三億人的錢了?然後,即便真的從政,就是要參選香港立法會議員,又如何?藝人就不能有政治立場,不適合從政,這有多迂腐。請放眼世界,不必說西方國家,看看台灣,你說過閃靈的林昶佐本來可以靠演出賺很多,何必當什麼立委呢。唉,歌手只能只為賺錢,沒有個人想法,沒有靈魂信仰,尤其是閃靈,還值得聽多久呢?」

自雨傘到如今逆權抗暴運動,論表行動與述能力,阿詩大有條件從政,有沒有這意願,就看他人生規劃了。我就學台灣政治人物的口頭禪:「樂觀其成,無論怎樣,都尊重啦。」事實上,無須什麼名義,他已經在參政了。

阿詩當然是勇者,香港人都很勇敢,但周遊列國演講,在外國政要雲集的場合,報告香港的實況、宣揚香港的理念,就不只道德的勇氣,還有克服這沉重心理包袱的勇氣。最初看他幾次的演講表現,要按千千萬萬個讚,同時也想像,從準備講稿到臨場發揮,好不容易啊。哈哈,原來他也有怯怯的慌忙時候,看完他自述,演講的初稿也是在遊行途中坐在橋底下草擬的(見頁40開始),這更會讓我們體會到,勇氣是經過一點一滴累積起來,而不是僅僅憑盲目衝動,逞一時之勇。信心是從不斷懷疑自己,才建立起堅實的自信。

說了那麼多抗爭示威遊行打壓封殺,這本書其實不只是阿詩抗爭心路歷程,第一章《看見世界》固然是身為「同路人」以至「同病相助」者看得津津有味的實錄,對我最有助力的,卻是之後三章的「起義生活指南」。

我今年的生日願望,就是在最壞的時代,要做一個最好的人。在台灣撐香港的音樂會以及專欄中,也說過要做一個強壯的人。

好人與強壯的人,說來簡單實行難,特別是這段期間,有血性的「好人」難得睡一個好覺,都捨不得不看慘烈的抗爭直播,想吃一頓好的,都擔心著又有沒有什麼「凍未條的大代誌」。

阿詩坦白無私記下了「做一個有血性的好人,如何免於吐血而亡」的體會。要強壯,不只是個空泛的概念,如何照顧自己?該章節細緻到自述在飲食習慣上要起義,吃得健康的「食譜」,這也是我近來開始想做運動,才能繼續參予運動的動力。當我看到起床後為什麼要鋪床,以及拖延症兩篇文章,禁不住科科科,想跟所有人共勉之。

親愛的台灣朋友,雖然說台灣與香港是真正的命運共同體,雖然說不是每個人都要在抗爭中過活,但是,當你仍在這裡,要做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生活就是不斷的起義,改良自己就是不斷的抗爭,生命就是不斷對活在舒適圈的革命。

何韻詩跟我們分享的,可以說是實用性的「生活起義指南」,特別是在每個人面對社會這巨大機器時的無力感,沒有什麼可以做的時候。

鄧小樺序

序二:星如水.何韻詩

鄧小樺

六月十二日,香港反送中運動第一次大型衝突爆發,當日大量示威者通宵在政府總部附近留守,行動由早晨開始,有和平示威者、有戴口罩和頭盔的行動者(暱稱勇武派或衝衝子)。警方發射大量催淚彈(包括在批准了的示威區)、包括橡膠子彈,是為香港近年示威遭遇的最大型暴力鎮壓(當然我們並不知道更可怕的陸續有來)。在種種驚人或動人的碎片之間,人們赫然發現,歌手何韻詩的身影,她一個人,沒有任何防具,開著手機直播,在警方的一條陣線之前,沒人敢動她。那天也是何韻詩人生第一次的催淚彈洗禮。

有非常具體的恐怖,包括催淚彈(過期的更可怕)、橡膠子彈、布袋彈、胡椒噴霧及傳說中的水炮車等等;更有諸種白色恐怖、說你的樣子被拍下後就會遭秋後算賬被告暴動等等。所以示威者大量蒙面,互不通姓名。因此何韻詩更顯得不可思議——前線衝衝子聽到我要去會合何韻詩,唯一的評論就是「為何她可以永遠什麼防具都不戴?!」有一次我和何韻詩一起撤離殿後,遭受了催淚彈,她果然沒戴眼罩,並不斷幫路邊嗆咳痛苦的示威者洗眼,淡淡向我說:「其實能自然習慣較好。」像是平日健康生活的一個小指示。

晴天娃娃與「追星」

我們本都是獨來獨往的;但後來,我和何韻詩有時會結伴同行。這個過程是慢慢發生的:運動開始在香港各區遍地開花,每個週末都有行動,後來高峰七日裡四日有行動。我記得第一次是在沙田,入夜後進入撤退階段,四周紛亂,何韻詩打電話給我,問我位置,她正在想方設法突破各種封路,來到示威現場。終於十點後她泊好車再以火車到達沙田,恰好見證了警察衝進新城巿廣場、在火車站口被各個擊破,亂象一觸即發。何韻詩就在車站口,指點人們離去,為慌亂的氛圍增加冷靜——在場的區議員說,她來了後,不單示威者鎮定了,連警察都變得較冷靜。似乎何韻詩介乎於議員和社工之間,實際上效能更像觀音聖母之類的聖像(笑)。

這就是我們所稱晴天娃娃詠唱團的組合。時常散發著冷靜與詼諧的氣質,沒有固定行程有時可稱沉悶,只希望盡力確保最後沒有太過可怕的事發生。有時,冷靜不一定阻止勇武的行動,單單是不慌亂,就已經指向了希望與光明。七月二十一日後,有黑社會警告過不准入元朗,這種恐嚇我們是不會接受的,於是何韻詩決定舉行「有緣千里能相會見到就見流動簽名會」,為五花八門的入元朗理由增加一項「追星」(我的理由則是「元朗區文學地景考察」)。當日我和她一起入元朗,又是泊車後坐公共交通工具,西鐵擠滿了人,而人們一見到何韻詩那種心花怒放普世歡騰的景象,實在奇妙之極。戴著防具的少男少女們歡叫著「我們是來追星的!」何韻詩簽名在他們的頭盔與手機上。沿路一派嘉年華氣氛,渾然不似是要去衝突的。結果那天下午四點就開始放催淚彈,我們在南邊圍外見識了布袋彈以及勇武的銳氣。遇催淚彈時何韻詩幫我戴「豬嘴」,後來見我完全被激發的樣子,就笑我「衝衝子!」

但我想說的還是那些青年們,他們看到何韻詩這樣開心而天真,讓人心軟——他們在整個爭取自由與政治權利的路上,能有「追星」這麼單純而容易達到的目標搏他們一粲,運動中幽默戲耍一下脫離壓力,不是很好麼。整個元朗的恐怖氣氛,就因為這「明星」而被沖散不少。想想,若我們在黑夜的荒原尋方向,不是就靠頭上的北斗星麼?明星,原是包括指示方向的意思。

從雨傘運動,到Be water

認識何韻詩是在二O一四年的雨傘運動。當時她與明哥黃耀明一同,以明星藝人的身份參與「文化暴力監察組」,在台上發言、獻唱、在街上露宿,某些時候在台上穩定軍心,也進行一系列監察並投訴警方暴力的行動。這些,背後都有不少的代價,可以想像。至十二月街頭佔領結束,何韻詩有加入留守接受拘捕的行列,我們通宵等她從警署出來,在油麻地的潮州飯店洗塵。她十分堅定無畏。是什麼讓她和我成為朋友?大概是我看來比較大膽和直接,傾向行動,以及,喜歡看書。其後,我們有進行過不少關於政治、革新的學習,我成為她的書的編輯,有時加入她的演唱會及基金會的一些推廣策劃。何韻詩走的路並不平坦,但她一直迎難而上,像海綿一樣吸收新的事物,並且保持正念。

二O一四年正好是何韻詩脫離傳統娛樂工業,思考成為獨立歌手,一個人生的轉折時刻。她把自我獨立聲音的尋找過程,與香港尋求政治自主的運動連結起來。她也把在娛樂工業中生存所鍛煉出來的判斷力,運用在關於時勢的判斷上,水平一直很高。至二O一九年,反送中逆權運動的形態,與五年前已經很不一樣,運動沒有大台,不需要明星,拒絕被代言,人人蒙面。雖然何韻詩始終不蒙面,但她已迅速融入新的運動形態。比如,示威現場出現傳送物資的長長人鍊,我見過何韻詩毫不猶豫地加入成為一份子,像一滴水回歸大海,連「放下身段」這種形容都是不必,只是隨勢與心而動,自然自由。此次運動裡有一句成為示威者切口的李小龍名言:「Be water, my friend」,何韻詩以她自己的方式,全面示範。

勇氣來自生活的修為

何韻詩以前因為與達賴喇嘛見過面,而遭受過環球時報攻擊;又有代言商品遭壓力而除名的事件;今次運動,她將自己定位在國際發聲,在運動前她已在奧斯陸人權會議上發言,陳述香港一國兩制的敗壞,香港人應有的政治權利被打壓之事;至七月初,她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發言,說明逃犯條例修訂如何影響香港的法治與獨特地位,發言兩度受中方代表打斷,後來何韻詩提出將中國於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除名,更被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點名批評,平日五毛招待的數量與級數大升。這當然是莫大政治壓力,連香港比較有經驗的朋友都擔心她的安危了。但何韻詩是真的,渾若無事。她有一種晶瑩清澈的勇氣。那不是任何骯髒的紅油可以污染的。

勇氣是什麼呢?在何韻詩那裡,它是一種不受威嚇的堅執,後面包含了對於形勢的客觀分析,萬全的準備(雖然平時不用,但她對防具運用十分在行,向我示範時有點像空姐),還有舉重若輕能夠笑出來的灑脫。當恐怖的迷霧襲來,可以清清楚楚逐樣接應。何韻詩是金牛座的,善於按步就班,步驟總是清清楚楚。

如今她出的書《當你仍在這裡》,本來是一本類似於「讓你精神堅強的十二個小撇步」,或接近松浦彌太郎式的生活指南書籍。書分兩部分,一是「看見世界」,紀錄她在各人權論壇的發言與所見,及在反送中運動中的體會,還有一篇寓言寫作——我特別建議加入一篇給盧凱彤的信,向天上的她講述香港的狀況,讀者看後感動非常。另一部分是「聽見自己」,內含的就是一些生活細節的修為,例如每天起床喝一杯暖水、每天自己收拾床鋪、每天唸金剛經等。政治與生活,本來好像是輕重兩極的不同範疇,原也有擔心兩者放在一起會不協調;但結果,在這個動盪的時勢,就是非常必要而雙生的兩面。何韻詩,常以非常自然的方式,打破許多我們本來認知中的藩籬。

當你仍在這裡(台灣版)
作者:何韻詩
編者:鄧小樺
出版社:Hall1C
出版日期:2020-01-15
ISBN:9789881688262
定價:33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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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價期間:2020-10-20 ~ 2020-11-22其他版本:二手書 33 折, 109 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