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貧困女子:不敢開口求救的無緣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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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推薦序

不論是妳還是我,都可能在一瞬間跌入地獄的深淵 ──中古小姐

這才是女人最貧困的真相! ──劉黎兒

前言

第一章 貧困女子與貧充女性

貧困女子——小島涼美(二十三歲)的例子

「原來我不如狗…… 」

直到向地下錢莊伸手

「成為地下錢莊難民的女性」

已經努力到不能再努力了……

對於貧困女子的報導充滿困惑

貧充女性──永崎詠美(二十八歲)的例子

何謂貧充女性?

原本是「溫和派不良少女」的貧充女性

第二章 貧困女子與最貧困女子的差別

「最貧困女子」處於性工作的底層

清原加奈(二十九歲)的例子

親生母親撂下狠話:「不要再打電話給我!」

被大罵:「去整形跟減肥再來!」難過到在廁所割腕

最貧困女子最害怕什麼?

就算我是這麼失格的媽媽,但跟我在一起也比去育幼院好

帶著兩個孩子投靠「SM綁繩師傅」

導致嚴重貧困的原因──「三種無緣」與「三種障礙」

貧困女子與最貧困女子的差別

第三章 最貧困女子與賣春

逃家少女從事賣春的理由

原本是「非行少女」

開始遠離制度

準備期間

關東某縣的賣春少女社區

「逃家」不是任性,而是「避難」

來到「街頭」之後……

街頭的安全網

全套代辦人員的說明

性工作相關人士對逃家少女的吸引力

最糟糕也最差勁的安全網——買春男

逃家少女的成功談

遭到淘汰的少女

最低階層的環境

智能障礙女性街友的生活環境

社會福利制度與機關難以接觸最貧困女子的原因

無法擺脫賣春與貧困

第四章 看見最貧困少女

甜美型美女的副業

每星期當一天應召女郎的鄉下女性

成為性工作者的資格

成為批評對象的最貧困女子

賣點是素人

「援助交際」與最貧困少女

性工作者的三種分類

如何看見埋沒於性工作底層的「最貧困少女」

第五章 最貧困女子的需求

加賀麻衣(二十一歲)的例子

母親當皮條客,勸女兒賣春

將來陷入貧困的可能性

倘若能在她們小學時代伸出援手……

未成年少女從事性工作之後……

讓性工作成為「正式的工作」

性產業的社會化有利也有弊

重建性工作者與支援人士的關係

討論戀愛方法的必要性

避免自爆型戀愛,將戀愛方法系統化

總結

後記

試閱內容

第二章 貧困女子與最貧困女子的差別

清原加奈(二十九歲)的例子

加奈幾乎每天都會在某個大型交友網站的「立馬版」上發賣春文,換句話說就是常客。她的條件是「別一生本OK」,意思是除了旅館錢之外,另收取一萬的賣春費;性交時可不用戴套。這個交友網站會對一直沒有男性回覆的留言加上星號。原本這是提醒男性用戶「趁機把握!」的符號,加奈往往發文了好幾個小時,直到第二天再上傳相同的留言時,都還是出現星號。簡而言之,「買」她的男人很少。

儘管如此,她還是繼續上傳留言。她有兩個上小學的孩子,分別是八歲和六歲。

她一開口便開朗地笑著這麼說。

「我以為你一定不會來,所以見到你我好高興。昨天我心情真的很差,要不是今天跟你有約,我大概已經死了。」

我無法忽略這句「大概已經死了」。至今用電子郵件採訪加奈時,她便告訴我已經自殺未遂了好幾次,而且還是在小孩面前……我望向她的手,發現在洋裝之下的手腕到手背,滿滿是剃刀留下的痕跡,形成條狀的紋路。傷痕當中有一個紅黑色的痕跡,那是用菸頭燙的傷痕。

加奈的人生是徹底的「一無所有」,從童年經歷就已經非比尋常。

「手上的菸頭痕跡不是我自己燙的,是我媽媽燙的。而且不只是手,背上跟腳上也有,全都是她燙的。我還記得我爸,關於他的記憶都是被揍或是被關進地板底下的蔬菜儲藏室。但是他不見之後,我的姓氏還是一樣,所以對方可能不是我的生父。我媽也沒跟我說過生父是誰。外婆在的時候,還有外婆會保護我。可是外婆在我小三的時候過世,接下來的日子就很難熬了。那個時代虐待兒童還不會上新聞,可是小學的保健室阿姨發現我身上的瘀青和傷痕,於是我有時住在保健室阿姨家,有時住在阿姨的朋友家,有一陣子還去住類似兒童商量所宿舍的地方。小五的時候住進育幼院。鬆了一口氣嗎?嗯~我覺得自己被媽媽拋棄了。很奇怪吧!我明明被媽媽虐待,可是我一點也不討厭她。雖然我媽生氣的時候很可怕,可是溫柔的時候也溫柔到朋友的媽媽都比不上。所以我覺得自己是被媽媽拋棄了。就算偶爾會被打或是被菸頭燙,老實說,我也還是覺得跟媽媽在一起比較好。」

親生母親說:「不要再打電話給我!」

這就是她童年的經歷。在虐待兒童成為社會問題之前,加奈的成長過程簡直就像兒童虐待的代表案例。她進入兒少安置教養機構之後,便再也不曾和母親一起生活過。十八歲時進入提供住宿的洗衣工廠工作。當時,她曾經打過一次電話給母親,對方卻對她說:「不要再打電話給我!」從此音訊全無。

她從小就沒有稱得上朋友的人際關係。和母親住在一起時,三餐都是吃泡麵或甜麵包;一個人看家時,則是吃常常買來放在家裡的一箱箱洋芋片。小學時體重便突破五十公斤,一直因為身材而遭受霸凌。住進兒少安置教養機構之後,也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上班之後,在宿舍也交不到朋友,非常孤單。

因此她迷上了當時手機市場最前線的「i-mode」所提供的官方服務——交友留言板。

「對方看不見我的長相呀!只要是女生,在網路上就很多人來搭理。現在我能跟你說這麼多話,可是二十歲之前我真的沒辦法跟人正常地聊天。當我還在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對方就講話了。可是用電子郵件或是留言板,對方就會等回音對吧?玩i-mode留言板真的很有趣。我在那裡認識國高中生,和大家當普通朋友,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雖然我們幾乎沒有見過面。我也在那上面交到第一個男朋友,分手之後認識的第二個男朋友就是前夫。然後……嗯,我就先上車後補票,辭了工廠的工作。我老公是派遣員工,他個性跟我有點像,不太擅長說話,可是人很溫柔。大概是我不好吧!媽媽也是這樣,只要跟我在一起,大家個性就會改變。他們都說我很煩。我這個人很遲鈍,所以一點小事就會惹毛他們。結果老公就開始揍我和小孩。」

她的人生幾乎總是處於暴力的陰影之下。童年時期遭受父母的暴力;進入兒少安置教養機構之後,不分男女都會攻擊又無視她;結婚之後則是受到丈夫家暴。第一個孩子是女兒,兩年之後生了兒子。老二出生之後,先生的暴力傾向愈來愈嚴重。之前是吵架吵到最後動手;現在則是疲憊不堪地下班回家後,聽到老二哭個不停,就連加奈一起趕出家門。

「老公一下班回家,我就可以感覺到他希望我們:『別來煩我!』小孩一哭,他就搥玄關的牆,大喊:『滾去外面!安靜了才准回來!』我常常被趕出門,就去MINISTOP便利商店殺時間,因為那裡可以坐下來。老公很疼老大,卻嫌老二:『看到我也不會笑!』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還會捏他之類的,我看了瘀青就知道。拜託老公換尿布,他卻連屁股也不擦,只是套上新的尿布。有一次我出去半天,回家發現老二被關在浴室裡。明明是冬天,他卻沒穿衣服,一邊哭一副快要凍死的樣子。我問老公,他說自己什麼也沒做。帶去醫院,醫生說小孩肩膀脫臼,八成是被爸爸抓住手大力一甩。我們從醫院回家之後,我對他哭喊:『滾出去!』他回:『我就是在等妳這句話,我會出去,但是既然是妳叫我出去,我當然不會給妳錢,小孩的事妳自己看著辦!』說完,他就走了,帶著PlayStation、遊戲卡及衣服。」

加奈在二十五歲時結束了四年的婚姻生活。她有點得意地告訴我,自己鼓起勇氣叫先生滾出去。其實她也可以說:「我要帶著孩子走!」不過她覺得這麼說就輸了。孩子受重傷令加奈憤怒,所以才終於鼓起勇氣吧。

被大罵:「去整形跟減肥再來!」難過到在廁所割腕

然而先生離家出走之後,加奈像是從懸崖倒蔥栽一樣,墜入貧困的底層。她由於結婚與生產而辭去洗衣工廠,之後便不曾再工作。因此雖然住在國宅,但先生離家之後就沒有錢付房租了。儘管她趕緊去找提供住宿的工作,老大四歲,老二兩歲,都還是需要人照顧的年紀。她所居住的F市主要產業是大型電機製造商,當時包括電機製造商的相關企業都需要大量的派遣勞工。然而要找工作,必須先去派遣公司登記。儘管告知派遣公司窗口自己的需求,對方卻幾乎不曾介紹工作給她。

「如果是全職的工作,就必須把小孩托給別人帶。但是我沒有雙親和朋友可以依靠,托給其他地方又要花錢。放兩個小孩獨自在家未免也太可憐。另外,還沒跟先生分手之前,我的精神狀況也不好,躲起來自殘了很多次。而且因為精神狀況不好,早上都起不來。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去M車站附近的酒店面試,面試了五家酒店,五家都沒上。原本F市的酒店就很少,F市到M車站又要搭巴士和電車,一個小時才會到。所以我鼓起勇氣去M市和T市應徵酒店的工作,對方卻對我破口大罵:『去整形跟減肥再來!』我聽了之後很難過,就在回家路上的廁所裡割腕了。」

一直找不到工作的結果是,水電瓦斯等生活基本需求、房租及手機費全部遲繳一個月。她在相當於生命線的手機停用的前一刻,上交友網站留言:「我什麼都願意做,請救救我!」她知道可以在網路上這麼做,也是因為在她唯一的青春回憶——i-mode的留言板上看到有人上傳類似的發文。當時不少兒少安置教養機構的同學和前輩都會利用電話交友,加奈說:「她們常常任意在外面過夜而挨老師罵。」

「我第一次賣春的對象跟我殺價,砍到五千。交友網站上也有很多種人喔!有的人聽到我跟小孩的事,就默默給了我三萬。也有人逼我喝奇怪的藥,把我綁起來,趁我睡覺的時候射在裡面。挨打跟被踢的次數也不盡其數,因為我長得不可愛。」

雖然加奈說跟先生離婚了,卻沒有正式辦理手續,不過是前夫離家出走,音訊不通而已。想到生活的問題,似乎自己忍一忍也就過了。她還是希望先生回家。但是一想到先生回家又會對小孩拳打腳踢,便不安了起來。接著想到繼續住在國宅可能很危險,於是坐立難安,精神狀態一直很不穩定。

丈夫離家出走後,加奈透過交友網站,兩個月內跟十個男人進行性交易,保住了水電瓦斯和手機。但是她心中原本求死的念頭變得更加強烈。

「我心裡好像有個開關,只要一覺得活著好辛苦,好想早點死,就會打開『死亡開關』,覺得非自殺不可。我實在受不了,於是去M市的精神科看醫生。可是我等了好久才看到醫生,醫生也只聽我講話一下下,然後就是領藥。我曾經跟在交友網站上認識的男人去愛情賓館時割腕。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對方說他要叫警察來。為什麼呢?我還曾經坐在百貨公司樓梯平臺的長椅上,吞下大量的藥物,結果在百貨公司的廁所吐半天。甚至曾經在小孩面前割腕。我明明知道小孩看了打擊會很大,卻還是忍不住。自殺未遂之後,我只能一直跟小孩道歉,一直跟他們說對不起,我是個糟糕的媽媽,對不起。」

加奈的心情完全墜入谷底,去看精神科又花錢。民生委員來家庭訪問時,幫加奈把受丈夫扶養而辦的健康保險,更新為國民健康保險。儘管她去看精神科和帶小孩去看醫生時會付醫藥費,卻從來沒繳過健保費。

「催繳書一直寄來,健保卡也變成短期。民生委員威脅我再不繳錢,就要變成全額自付。我聽了很心急。老實說,我曾經帶小孩去過好幾間醫院,付不出醫藥費,跟櫃檯說下次再來付錢就跑掉了。我是不是會完蛋啊?如果他們要來我家拿東西抵押,我也沒有東西可以給他們。」

最貧困女子最害怕什麼?

我聽完之後非常驚訝。然而仔細想想,會發生這種情況也是理所當然。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如果沒有經濟援助,又沒辦法自己賺錢,誰都可能陷入跟加奈一樣的境地。單親媽媽無論是社會還是經濟地位,都不穩定到宛如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我在遇到加奈之前,從來不曾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不對,淪落到這般田地之前,為什麼不先找工作呢?而且這麼窮困的話,應該可以接受公家的援助……這種時候我還抱持著天真的想法。然而面對加奈,聆聽她的傾訴,我深深感到自己的想法雖然正確卻毫無意義。

先撇開心病的問題,加奈害怕所有手續。儘管她不是不會讀寫,卻看不懂行政手續的術語,聽了說明也還是無法理解。加上她在惡劣的環境下成長,沒有受過正規的教育,光是讀幾行「嚴肅的文章」就已經精疲力竭了。

因此無論是離婚改戶籍,向市公所說明情況,以獲得健康保險和其他稅收的減免,甚至連「去銀行匯款」,對她而言都很困難。就連十八歲時考到的駕照也因為忘了更新而過期失效。小孩上小學的入學手續,其實也是由當地的民生委員代為辦理。

一般陷入這種情況,都會跟金融服務業借錢,欠下大筆的債務。但是加奈居然連借錢的手續都怕。她唯一一次借錢,是在交友網站上認識了一名自稱經營地下錢莊的男子,向他借來二萬日圓。

「我哭著拜託地下錢莊的人借錢給我,對方說最多只能借我二萬。可是他之後跟我做了三次都沒付錢,這樣算是扯平了吧?」

聽她滔滔不絕地訴說成長經歷與現在的窘境,我的頭腦完全停止運轉。

這個人到底該怎麼辦呢?我的腦中甚至浮現「沒有資格當媽媽」這句話。她從未獲得母親的照顧,也沒接受過適當的教育,長得不好看,又沒有朋友。就算她想努力擺脫眼前的困境,卻連努力的基礎也沒有。她的掙扎彷彿一個人站在泥濘上,卻又想跳得高。

最糟糕的是,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年,她卻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

「你還願意跟我見面,聽我說話嗎?」面對加奈這麼問我,我只能曖昧地回應。我買了她說小孩喜歡吃的摩斯漢堡讓她帶回家,心頭卻十分沉重。

雖然是採訪,我卻實在沒辦法丟著生活如此辛苦的人不管。一個不小心,母子三人可能都會餓死。如果要讓加奈自立生存,首先是重建經濟基礎。她一直沒跟母親聯絡,就算聯絡了也不能期待母親幫得上忙。既然如此,必須先去當地的福祉事務所,申請生活補助,等到精神狀態穩定下來之後,重新開始找工作。

「既然民生委員會來家裡,要不要稍微跟對方商量一下,申請生活補助呢?」

我送加奈回到家附近的車站時,她低下頭沉默一會,小聲地回答。

「我沒辦法開口。如果申請了生活補助,一定沒辦法再婚。鈴木先生,你會跟帶著兩個拖油瓶、有心病又接受生活補助的女人結婚嗎?」

加奈說的並沒有錯,但是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先重建經濟基礎和治療心病嗎?我心中湧現一股煩躁的情緒,一邊問加奈要從何著手以挽救生活。她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要繼續在交友網站上尋找可以跟我一起生活的人。你不用擔心我,我之前在網站上遇到的男人當中,也有人帶我跟小孩去吃飯。雖然對方已經結婚有太太了。如果有人一個人住很寂寞,我願意去陪他,我什麼都會幫他做,不會給他添麻煩。」

明明話題如此嚴肅,加奈用方言悠哉地講出這番話時,卻配合FM廣播所播放的流行音樂搖晃身體。

回想當初剛開始採訪時,我真的一點也不懂「這群女性」。這種時候最該優先的不是小孩嗎?加奈說她只有小孩照顧得最好,可是她明明只能供應最低限度的住處和飲食。這樣子還稱得上是母親嗎?

我為了消除心頭的煩躁而開口問加奈,她的回答卻讓我的胸口緊了一下。

「妳現在最怕什麼?」

「當然是千惠和阿和(加奈小孩的名字)離開我啊!要是失去他們,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當下所受到的衝擊,直到現在也忘不了。

就算我是這麼失格的媽媽,但跟我在一起也比去育幼院好

開始採訪出沒於交友網站的單親媽媽時,我曾經想過她們可能會虐待自己的小孩。貧困與虐待會傳承給下一代,這些單親媽媽成為加害人的可能性不是正巧最高嗎?

但是加奈最害怕的,就是小孩被兒少安置教養機構「搶走」。其實離婚後的幾個月,兒童相談所因為加奈遲繳國宅房租,而聯絡當地的兒童委員,詢問加奈要不要把小孩送去兒少安置教養機構。她好幾年來都不斷拒絕兒童委員的提議。

「我自己就是在育幼院長大,我知道育幼院有多麼寂寞。我問過小孩怎麼辦,要不要去育幼院,他們哭著說:『要跟媽媽在一起!』我怎麼可能拋下他們呢?如果去育幼院,他們至少三餐可以吃得營養。老實說,我雖然每天給他們吃三餐,營養一點也不均衡,又多半是調理包。我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把他們交給育幼院,他們一定會覺得被我拋棄,絕對會覺得被我拋棄了!無論其他大人對他們多溫柔,在育幼院長大的孩子就是會這麼想。我當初就很寂寞。小時候就算媽媽會打我,我還是想跟媽媽住在一起。如果育幼院要帶走小孩,我就跟小孩一起死!這是我的底線,絕對不會退讓。」

加奈會如此否定兒少安置教養機構的另一個理由是,她小時候遭到住在同一個機構的男生強暴。「我只剩下小孩了……」單就她的這麼一句話,便能感受到她強烈的堅持。「清原女士並未虐待兒童,所以我們也不會強行帶走小孩。」儘管兒童委員這麼表示,但她還是屢屢夢見小孩遭人搶走。

「據說現在的育幼院重視虐待勝於經濟問題。如果經濟面勉強還能支撐,只要不營養失調,就不會從母親身邊帶走孩子。可是我現在的生活真的很吃緊。如果這個月跟上個月交友網站的回信少了一封,我就沒辦法維持生活了。但是我不能丟下每次割腕時都跑來抱住我的孩子們。雖然國宅的房租已經拖欠了半年以上,可是教材費跟營養午餐費,我從來不曾遲繳過。要不然小孩就會在學校會被欺負。儘管我稱不上好媽媽,可是我只能相信跟我在一起,會比去育幼院好。」

她微弱的聲音如同哀號。明明經濟面和生活面都已經出現破綻,唯一不肯放手的就是孩子。就算是透過交友網站尋找男人,賺取不穩定的收入,她還是持續這種勉強的生活。這一切都是為了跟孩子在一起。

我剛剛居然認為坐在副駕駛座的這名女性「沒有資格當媽媽」和「將來可能虐待兒童」,但聽了她的心聲,我覺得自己必須改變所有想法——加奈這種人才是真正的「母親」。

我的採訪其實是從加奈的這句話才正式開始。

商品簡介

即使強盛如日本,社會防護網居然脆弱到這種地步;

對女性的歧視有如看到垃圾、碎屑……簡直跟開發中國家沒兩樣!

那麼臺灣呢?

正如現在論誰都可能踩到貧困的地雷,而淪為下流老人、下流中年,

什麼狀況都可能是自己明日的寫照!

★日本暢銷15萬本

「去哪裡才能賣肝臟?」

日本政府拒絕面對的女性危機──最貧困女子!

即使家境不差,但妳我都有可能在一瞬之間跌入地獄的深淵……

我們很容易就能想像中國、美國、東南亞各國、第三世界國家的貧窮問題;可是你能想像日本竟然也是個貧窮大國嗎?

到底有多窮?──單身女性中每三個人就有一個人,相當於在臺灣一個月只賺一萬!

這真的是日本嗎?

好幾個世紀以來,日本女人一出生就只有成為「家庭主婦」這條路可走,她們從來就不需要,也沒被教育要擁有專業能力。

隨著日本經濟衰退,愈來愈多日本女人單身,成為「失敗組」;即使有幸進入家庭,勉強擠進「勝利組」,但誰敢保證明天老公會不會過勞死、被裁員?會不會遭家暴?應該說,非常容易!

日本女人一旦從「正常人」軌道中摔下來,就不會再被當「人」對待。

單身女性不用說,全日本每三個就有一個是網咖難民、街友。

那單親媽媽呢?就算領一份正常的薪水,也不見得養得起自己和孩子們。

……那,沒專業能力的女人呢?她們唯一能苟活的路,就是「身為女人這件事」──但缺乏姿色,擠不進酒店小姐那種一夜幾百萬的性產業,只淪為網路賣春。她們不敢求救,因為擔心小孩會被搶走。

漸漸的,貧困已經襲擊到未成年少女。她們從家暴、被棄養的家庭逃出來,不得不去從事非法賣春。她們不敢求救,因為不想被送回破碎的原生家庭或收容單位。

「去哪裡才能賣肝臟?」

「我是不是一輩子都無法懷孕了?」

「如果不能賣春,我就會死……」

當她們發出生不如死的悲鳴時,日本人卻是這樣看待她們的──

「很多人窮也是可以過得很好,會落到這田地,是自己有問題吧?」

「做雞不是可以賺很多嗎?」

「身為女人真好,還可以去賣!」

「單親媽媽能申請的補助比其他低收入戶都要多,還在那邊叫屁!」

作者簡介

鈴木大介(Daisuke Suzuki)

1973年生於千葉縣。報導文學作家。以「犯罪端的思考邏輯」「犯罪背景的貧窮」為題,持續採訪與探討黑社會與犯罪少年少女的生活環境。著作包括《無家可歸的少女》《從事援交應召的少女》《詐騙集團犯罪結社》(以上皆寶島社),以及《出沒於交友網站的單親媽媽》(朝日新聞出版)、《無家可歸的少年》(太田出版)等等。目前擔任在漫畫週刊《早安》(講談社)連載的漫畫作品<gangoose>(改編自《無家可歸的少年》)的故事共同創作。

譯者簡介

陳令嫻

輔仁大學日文系學士,東京學藝大學國文系碩士。喜歡閱讀、旅行與陶瓷器,希望有一天能搭時光穿越機回到古代用宋代青瓷喝杯茶。譯有《面對父母老去的勇氣》《幻想偵探社》《平松洋子的廚房道具》等等。

聯絡方式:reikan0412@hotmail.com

名人導讀

這才是女人最貧困的真相!──劉黎兒

這真的是日本嗎?

許多日本人讀了這本書,訝異得說不出話來──日本竟然有生活在如此底層的賣春少女、單親媽媽,她們因為各種無緣與障礙,從小便註定無法從貧困的深淵遁逃,她們的悲慘處境簡直跟開發中國家沒兩樣!今年,訪日遊客數終將達四百萬的臺灣人,察覺到如此殘酷的現實嗎?

國際調查顯示,日本陷入貧困的孩子占一六‧三%,也就是每六個小孩就有一個陷入貧困的處境。然而,當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面對此一事實時,卻反駁道:「就算貧困,日本的貧困跟別的國家不同!」但哪有什麼不同?甚至有更悲慘的例子──三歲小孩肚子餓到只得去扒竊,因而遭輔導;女國中生買不起學校用的室內鞋而去賣春,她捧著首次賣春賺來的五千日圓(約新臺幣一千五百元)說道:「終於買得起室內鞋了……」

日本社會對於性工作者是非常冷酷的,而且對於貧困家庭相當歧視,因為他們認為──貧困是當事人自己的責任。

但讀了此書,誰還會如此認為呢?

貧困有貧困的DNA,書中即有母女兩代都在賣春或在色情行業打滾的例子。若不從制度、社會認知、概念去改變,誰也無法拯救這些在底層打滾,隨時都可能死去或去死的女人──其中許多是少女。日本如此,臺灣何嘗不是呢?如果不理解這種狀況,就無法真正切斷貧困的連鎖。

許多人或許覺得這樣的處境跟自己無關、跟自己的女兒或孫女無關。但錯了!正如現在誰都可能踩到貧困地雷而淪為下流老人、下流中年、下流家庭;也正如我現在自認是位居中層的人,但事實上社會兩極化,我或許早已不斷底邊化……什麼狀況都可能是自己明日的寫照!

這不是偏頗的現象。許多人以為只有際遇較特殊的少女、女人,才會去賣春或從事色情行業。但現在,即使是家境不錯、成績優秀的女孩,可能會對未來懷抱夢想,或是因為寂寞、需要零用等因素而去接觸性工作,例如「JK(女高中生)產業」;許多住在郊區、收入較低的年輕女人,也會每週一、二次客串賣春來貼補生活,成為她們打工的方式;也有許多少女、女人並非出自於經濟目的,而是在尋找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尋找能休憩、得到認同,以及有溫度、溫暖的場所。

但比起上述從事性工作的「普通」少女、女人,還有許多無法被看見,而在底層掙扎的女人。她們或許經歷過父母虐待、棄養、家暴,導致精神憂鬱、身心失調等結果,墜入貧困的地獄,怎麼努力也爬不出來。然而,不僅他人不知道要怎麼伸出援手,就連大部分的人都把她們當作垃圾屑片般對待。

如果真的了解這些女人是靠一次性賣春等賺點蠅頭小利求活,就不會隨便吐出「這是妳自己的責任!活該!」的話來;如果得不到了解,真不知她們的憤怒與冤枉要發散到哪裡去!

日本單身工作的女性中,每三人就有一人的年薪未滿一百一十四萬日圓(約新臺幣三十四萬元),愈來愈嚴重的是十幾歲的少女與二十幾歲年輕女人的貧困。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調查,二○一二年日本女街民的人數約占所有遊民的三‧五%至四%,相對於二○一二年法國的三八%,算是比較低。但是,這些街民只指流落街頭、公園、河邊、車站等女人,不包含早就無家可歸或居無定所,而在許多免費公共空間和網咖間徘徊的女人。她們是所謂的遊民無誤,有人飄流五年以上了;只是她們看起來還算乾淨,會在網咖淋浴,身上比較不會有味道,還能去打點工。

許多貧困女子原本有固定工作,但因職場黑心化,身體做到吃不消,還被迫辭職──像是報廢的道具,用壞就拋棄。沒多久,她們便貧病交迫,最後付不起房租,只好開始流浪的生涯。

現在,日本女人陷入貧困的年齡層愈來愈低,許多人幾乎是十幾歲時人生就已確定,翻轉不易。貧困大抵是遺傳來的,尤其出身單親家庭的最多,日本母子家庭約半數是年薪不滿一百二十五萬日圓(約新臺幣三十八萬元)的貧困階層,這樣的貧困家庭,容易「量產」出不見天日的最貧困女子。

本書很精準地分析從貧窮、貧困淪為「最貧困」,是因為失去了「家庭」「地緣(社區)」「制度(行政支援與社會保障)」三種緣分,再加上「精神」「發展」「智能」三種障礙,並列舉許多不同類型的個例,不禁讓人嗟歎:「到底要怎麼辦才好?」這些處在最底層的女人,究竟怎麼做才能解決她們的問題、改善她們的處境?

社會對於賣春是歧視的,但是對於貧困的歧視與冷淡也不下於賣春,真的是所謂的「笑貧不笑娼」。然而,日本社會對於女人更是充滿歧視與偏見,尤其對單身女人幾乎沒有提供什麼支援制度,即使去申請生活保護,也常被認為:「妳大不了還可以賣身呀!」二○一四年六月,大阪市市府職員還對前來申請生活補助的女人說:「妳不會去當泡泡浴女郎啊!」

就連負責生活補助的行政官員都認為女人最後還可以去出賣肉體,女人的處境真的很艱困;再加上煩瑣的手續、無法取得證件,以及傷人自尊的質問,都是逼迫女人跟制度絕緣而陷入「最貧困」的眾多原因之一。至於少女,她們很快就被送回施虐的雙親身邊,或是待得很痛苦的機構,從小對人、對「普通社會」就闕如的信賴感又再次被剝奪。

最貧困女子拿肉體,尤其是性器當作生存道具,年紀輕輕,卻全身是病。例如,從小學五年級就開始賣春的少女,身上都是被虐的傷痕,說道:「如果不能賣春,我就會死。」也有女人為了紓解對賣春對象的厭惡感,靠服用迷幻藥來麻痺自己;也有才二十幾歲的年輕女人在應召站接客,沒客人上門時居然被告知哪裡可以賣肝臟……當然也發生過此書未提及,卻更為悲慘的例子──為了償還牛郎男友的負債,最後真的只剩臟器可賣的年輕女人。

讀了作者所採訪的幾個活生生的例子可以知道,即使淪為最貧困女子,但她們仍有許多善良、頑固的原則。例如,怕孩子遭歧視而不去申請生活補助,想跟孩子在一起勝於一切的單親媽媽;即使窮到三餐不繼,也懷抱著當甜點師傅、美髮師等夢想的年輕女孩。這些歹命的最貧困女子,再也無法度過不必擔心受怕的日子,連要確保一晚的住處都那麼不容易,讓讀者跟著陷入絕望深淵的同時,也會開始珍惜自己眼前還擁有的平凡小確幸。

最後,作者在探討了各種可能解決的方向外,還特別提出了「將戀愛方法系統化」。最貧困女子都渴望愛情,誤以為沒邂逅到值得付出全部的好男人。那是因為至今的人生中,沒有好的體驗教她們如何愛。她們對愛情異常缺乏安全感,不敢專一投入,因此糟蹋或揮霍掉許多愛情,再加上試探過度或劈腿,最後自爆,走向不幸。討論最貧困女子時,應該加入戀愛這個選項,是很獨到而可根治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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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記錄

★蟬聯Amazon總榜第一名

★2015年「新書大賞」得獎

★2015年「新潮報導文學賞」入圍

最貧困女子:不敢開口求救的無緣地獄
作者:鈴木大介(Daisuke Suzuki)
譯者:陳令嫻
出版社:光現出版
出版日期:2016-11-30
ISBN:9789869348270
定價:3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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