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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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

LOS HIJOS DE LOS DÍAS

導讀‧流動歲月中的歷史年輪 陳小雀

一月 Enero

二月 Febrero

三月 Marzo

四月 Abril

五月 Mayo

六月 Junio

七月 Julio

八月 Agosto

九月 Setiembre

十月 Octubre

十一月 Noviembre

十二月 Diciembre

試閱內容

1月2日

從戰火到焚書

一九四二年這天,格拉納達淪陷,和它一起淪陷的還有西班牙的伊斯蘭教。

這是聖宗教裁判所的勝利:格拉納達曾是西班牙最後一個同時擁有清真寺、基督教堂和猶太教堂,且能彼此和睦相處的國度。

同年,西班牙開始出征美洲,當時美洲還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神祕地帶。

隨後幾年,在遠方的篝火中,曾經焚燒穆斯林、希伯來人書籍的同一把火也焚燒了土著的藏書。

火是文字的宿命,它讓文字從地獄中重生。

2月7日

第八道閃電

羅伊.沙利文(Roy Sullivan)是維吉尼亞州的公園管理員。他出生於一九一二年二月七日這天,七十年的生命裡,他一共在閃電下倖存了七次。

一九五九年,一道閃電奪去他一只腳趾頭上的指甲;

一九六九年,又一道閃電炸飛了他的眉毛和眼睫毛;

一九七○年,又一道閃電燒焦了他的左肩;

一九七二年,又一道閃電讓他變成了禿頭;

一九七三年,又一道閃電燒爛他的雙腿;

一九七六年,又一道閃電劈開了他一個腳踝;

一九七七年,又一道閃電燒燬了他的胸脯和肚囊。

但一九八三年那道刨開他腦袋的閃電並非從天而降。

他們說,那道閃電是女人的一句話,或女人的沉默。

他們是這麼說。

2月12日

母乳日

在四川成都車站的弧形拱頂下,數百名中國女青年面對鏡頭,微笑。

所有人都穿了一式嶄新的圍裙。

她們全都剛梳完頭、洗好臉,個個都衣衫筆挺。

她們全都剛剛生完孩子。

她們正在等待載她們去北京的火車。

在北京,她們會給別人的孩子餵奶。

這些產奶的母牛們將會得到優渥的報酬,不愁吃穿。

與此同時,在離北京很遠的四川農村裡,她們自己的嬰孩只能喝奶粉。

她們每個人都說,這麼做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為讓他們有機會接受良好的教育。

2月17日

不能如願的歡宴

阿根廷巴塔哥尼亞(Patagonia)高山上的農民們為反抗少得可憐的薪水與每日冗長的工時,於是提出罷工。軍隊負責重整秩序。

射擊相當辛苦。一九二二年這晚,士兵們在沒完沒了的殺戮後已精疲力竭,他們來到聖胡里安港口的妓院,準備回報自己的付出一點補償。

但妓院裡工作的五個女人當著他們的面關上門,還奔跑著大喊:「殺人犯,殺人犯,給我滾出去……」

奧斯瓦爾多.拜耳(Osvaldo Bayer)保存了她們的名字。她們名為:孔蘇埃洛.加西亞(Consuelo García)、安吉拉.福爾圖納托(Ángela Fortunato)、阿馬利亞.羅德里格斯(Amalia Rodríguez)、瑪麗亞.胡利婭伽(María Juliache)和莫德.福斯特(Maud Foster)。

妓女們,多麼值得敬佩啊!

2月20日

社會公益日

十九世紀末,胡安.皮奧(Juan Pío)曾居住於烏拉圭和巴西交界。

他的工作迫使他單獨在村鎮間來來往往。

他總是與其他八位分別是頭等座、二等座和三等座的乘客共乘馬車。

胡安.皮奧總是買三等座的車票,因為最便宜。

他從沒搞清楚為何會有不同價位。所有乘客的待遇都一樣,付更多錢與付少些錢的乘客們全部擠在一起,滿面塵土,在持續不斷的隆隆聲中一路顛簸。

他從沒搞清楚,直到某個冬天,一個倒楣日子,馬車陷進泥濘中,車夫命令道:

「頭等座的客人請留在馬車上!」

「二等座的客人請下車!」

「三等座的客人……過來推車!」

3月17日

他們懂得傾聽

卡洛斯(Carlos)和谷圖.勒卡斯多(Gudrun Lenkersdorf)生長於德國。

一九七三年,這兩位傑出的老師來到墨西哥。接著進入馬雅人的世界──杜和拉巴爾(tojolabal)部落。他們自我介紹說:

「我們是來學習的。」

原住民們默不作聲。

一會兒,有個族人解釋了沉默的原因: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們說這樣的話。」

為了學習,谷圖和卡洛斯留在當地,年復一年。

他們從瑪雅語言中學會去除主語、賓語的差異,因此,當我喝水時,水也在喝我,所有我看到的一切也都在看著我,而且,他們學會如此打招呼:

「我是另一個你。」

「你是另一個我。」

3月30日

家政日

瑪露哈(Maruja)沒有年齡。

過去那些年,她沒什麼好說的。之後那幾年,她也沒什麼好打算。

她既不漂亮,也不難看,長相平凡。

走路時拖著腳,手裡捏了把雞毛撣,或是掃帚,或是長柄勺。

醒時,她把頭給埋進雙肩。

睡時,她把頭給蜷入膝間。

別人跟她說話,她總是看著地面,像在數螞蟻。

自她有記憶以來,她都待在別人的家裡工作。

她從沒離開過利馬(Lima)。

來來回回多少戶人家,沒有哪一家能讓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最終,她找到了一戶把她當人對待的人家。

才沒幾天,她就離開。

因為她開始有些留戀了。

譯註:

瑪露哈(Maruja):人名,在此泛指女性幫傭。

利馬(Lima):祕魯首都,位於祕魯西海岸線的中央,西臨太平洋,與海港卡亞俄組成利馬都會區。

4月6日

夜間小路

在瓜地馬拉深山一些無人知曉的小村落裡,沒沒無名的雙手做出一個個解憂娃娃(muñequitos quitapenas)。

她們是對抗憂鬱的妙法:為憂鬱的人排憂解難,並將他們從失眠的瘟疫中解救出來。

這些解憂娃娃什麼也不說。她們通過聆聽來進行治療。她們被放在枕頭下,聆聽悔恨和痛苦的聲音;那些疑惑、罪過、痛楚對人類睡夢的折磨,都會奇跡般地被解憂娃娃帶到遠方,很遠很遠,直抵那個黑夜不再是人類宿敵的神祕地域。

4月21日

受難

二○一一年的復活節,就在該年這一天的黃昏,一件事發生在西班牙拉里奧哈(La Rioja)小鎮的遊行儀式裡。

一大群人默默尾隨耶穌基督的步伐,羅馬士兵們正以長鞭鞭笞他。

一個聲音劃破了靜寂。

他──馬可.拉巴斯科(Marcos Rabasco)──騎在自己父親的肩上,向被鞭笞的耶穌叫喊道:

「保護你自己!保護你自己!」

當時馬可的年紀是兩歲四個月又二十一天。

4月28日

這個不安全的世界

今天是世界工作安全日。然而必須提及,當代社會再沒有比工作還要危險的了。

覺醒的勞工們與日俱增,他們每天問:

「我們還有多少人是多餘的?誰會買下我?」

很多人丟了工作,更多人則是在工作時丟了性命:每十五秒,就有一個工人死亡,那是所謂工傷造成的。

社會的動盪是政客們最熱衷的話題,他們藉此激發民眾歇斯底里的神經,只為贏得選票。危險,危險,他們宣稱:每個角落都潛藏了竊賊、強姦犯與殺人犯。但這些政客從未對最危險的工作進行譴責。

好比過馬路是危險的,因為每二十五分鐘就有一個行人死亡,那是所謂交通事故引起的。

吃飯是危險的,因為只要不必挨餓,都得面對被食物裡的化學物質毒殺的風險。

呼吸是危險的,因為在城市,新鮮空氣跟靜寂一樣是件奢侈品。

出生也是危險的,因為每三秒就有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死亡。

7月5日

笑的權利

據《聖經》所載,以色列王所羅門對笑聲全無好感。

「那是瘋狂的。」他說。

對於快樂,他則說:

「那有何用?」

據《福音全書》所述,耶穌從來沒有笑過。

認可笑是無罪的,一直要等到一一八二年的今天,亞西西(Asís)城裡有個名叫弗朗西斯科(Francisco)的嬰兒誕生。

亞西西的聖方濟(San Francisco de Asís)微笑著出生,幾年後,他教導他的僧侶弟子們:

「你們要快樂。當心別讓自己看起來憂傷、陰沉、虛偽……」

10月17日

無聲的戰役

今天是抗貧日。

貧窮不會像炸彈那樣爆炸,也不會像槍聲般震耳欲聾。

我們對窮人相當瞭解:什麼工作他們不做、什麼東西他們不吃;他們會有多重、會有多高?他們缺乏什麼、他們不思考什麼、他們不會投票給誰、他們不相信什麼事……

但我們就是無法解釋窮人為何是窮人。

難道是因為他們赤裸,好讓我們得以穿戴;他們飢餓,好讓我們得以飽食?

商品簡介

* 西班牙原文中譯。

* 首刷隨書附贈「歲月酷卡組」,一組四款。

*以年曆的形式,融新聞、全球政經分析與歷史於一爐的歲月默示錄。

內容介紹:

愛德華多.加萊亞諾:「我是個飽受記憶纏擾的作家,我記住的,

首先是美洲的過去,尤其拉美的過去,這片親愛的土地註定只能夠失憶。」

拉美世界最澄澈的良心──《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作者最新力作

你知道嗎?

過去與現今此世,兩者之間存有隱密的協議。

眾所周知的宗教故事:亞當和夏娃偷嚐禁果,《聖經》裡頭居然沒有!

距今兩千三百多年前,古希臘的天文學家埃拉托斯特尼早以計算出地球的周長,誤差僅九十公里!

卡爾.馬克思的葬禮只有十一個人出席,其中還包括掘墓人!

敘利亞的基督徒聖西蒙在柱子上一住就是三十七年!

海地有個古老傳統:為了讓死者找不到返家的路,出殯的行進路線必須七彎八繞!

每兩個禮拜,就有一種語言面臨死亡……

直到一九九○年,世界衛生組織還把同性戀定義為精神疾病……

在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圖書館裡,男人與女人的著作擺在一起是不合禮儀的,除非他們是夫妻……

亞里斯多德覺得女人是「不完整的男人」,叔本華說女人是「頭髮長、見識短的動物」,倡議宗教解放的馬丁.路德則認為女人「生來就為了生育、留在家中相夫教子」……

直到二○○八年,曼德拉才從美國當局的恐怖分子名單裡移除……

蛋白質分子結構的發現與某艘輪船上的旋轉梯有關?

金氏世界記錄認定「被閃電擊中次數最多的人」羅伊.沙利文,最後還是命喪於一道閃電?

苗族人如何將族群的歷史與昔日的故鄉穿在身上?

甘地的和平非暴力抗爭及印度獨立,與自製食鹽何干?

義大利黑手黨自有一套餐桌上的聖祭,四種神聖的食物:大蒜、麵包、鹽與葡萄酒分別象徵什麼?

這些人事,都在加萊亞諾的年曆上尋獲座標,一日一日,娓娓道來,

每一個日子,都是事件的連續體。

每一個日子,都是沖洗歷史的暗房。

有自然與人文的星叢、有受傷淌血的土地、有被查封的湮滅過往、有等待救贖的族裔、有剝削與奴役、有智慧的鋒芒與人性光暈……

一年的最大值,就是每一個日子都有了歷史時間的記憶。

366個日子,源自故事的每一日,每個度日的人,都是故事的孩子。

作者簡介

愛德華多‧加萊亞諾 (Eduardo Galeano)

烏拉圭記者、小說家,一九四○年九月三日生活蒙得維的亞,十四歲時創作的政治漫畫被報刊採用,先後擔任周刊、日報的記者、編輯及主編,之後專職寫作,在國際左派評論圈頗富盛名。《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是加萊亞諾以九十天時間完成的政治論文,該書不但是其寫作生涯的起點,之後更成為拉美研究的經典作品。文學之門自此開始對這位烏拉圭記者開啟,其書寫每每超越正統流派的界限,融虛構、新聞、政治分析和歷史於一爐。一九七三年烏拉圭發生軍事政變,加萊亞諾被捕入獄,之後十二年的流亡期間一度被阿根廷軍政府列入死亡名單。最著名作品《火的記憶》(1986)、《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1971)、《女人》(1995)等已被翻譯為二十多種語言。作品多以言簡意賅的故事呈現,一連串零碎、憂傷、抒情的軼聞,如多重的歷史碎片,映折現實。無論如何,其文字始終戮力嘗試勾勒一個身世模糊的拉美輪廓,平等、自由、人權以及和平的價值皆在其字裡行間時時閃現。

譯者簡介

葉朱臻臻

樂天派的雙魚座。曾任巴塞隆納螞蟻(La Formiga)非營利組織、多屆西班牙木偶節以及二○一○年上海世博會專職翻譯。喜歡閱讀、翻譯、旅行,熱愛生活,信仰反璞歸真的生活態度。現居香港。Email: mikizhen2012@gmail.com

名人導讀

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

LOS HIJOS DE LOS DÍAS

導讀──流動歲月中的歷史年輪

陳小雀╱淡江大學美洲研究所教授兼所長

善於天文曆法的古馬雅人,探知宇宙天體運行的奧祕,精確計算出一年為365.2402天,卻深信太陽會起落、日子會行走,而將此生生不息的信仰賦予神話傳說,並在轉動年輪中,紀錄歲月、鋪寫歷史。換言之,人類在流動歲月中誕生,是歲月的孩子,有義務維持天地運行;是歲月的史官,有義務延續歷史;是生命的傳人,有義務探尋人生意義。於是,古馬雅人在科學與宗教的天秤兩端開創文明。

受到馬雅傳說的啟發,加萊亞諾蒐集了三百六十六則歷史,不按年份順序,也不照時代分類,甚至不依地緣關係,而是以自己的獨特方式,一一鏤刻於《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裡。儼然一部穿越時空的日曆,《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流洩出驚心動魄的大事件、述說著雋永的無名英雄史、傳誦著扣人心弦的故事、掀開了被人塵封的記憶。文字簡潔洗練,加萊亞諾以最短的文句,為意義深遠的歷史重重寫下註解;語調中肯堅定,加萊亞諾以最短的篇幅,為曲折漫長的人生留下淡淡眉批。

一則又一則翻閱,思緒跨越刻板的既定印象,時間觀也跳脫傳統的日曆框架,眼界更隨著作者的文化高度,俯視大千世界,窺見到名人的軟弱,見識到小人物的偉大,在所謂的「歷史」中發掘真相。一則又一則朗誦,音律縈迴耳邊,加萊亞諾的文字早已化為詩篇,隨著節奏起伏,傳遞蘊含其中的澎湃情緒。字字斟酌,加萊亞諾為歷史披上文學彩衣,再替文學譜寫音符,《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宛如一首又一首的生命之歌,詠唱流動歲月中的高貴人性。

例如,在一九四三年一月五日這天,加萊亞諾要我們以敬天惜地之心,學習喬治.卡弗(George Carver)傾聽來自大地的聲音,而從花生與地瓜提煉出染料、藥品、塗漆等三百餘種產品,讓奴隸之子躋身學術之林,成為教育家、植物學家和農業化學家。歷史的偉大,不在於事件是否是對人類影響深鉅,而在於人類能從平凡中締造歷史,善盡歲月之子的義務,正如喬治.卡弗一般,虔心於土地信仰,再衍生至科學研究,或許簡陋的實驗室在外人看來,彷彿煉金術士的廚房,卻在平凡中凸顯偉大。

時光回溯至一五六○年三月十八日,在乍暖還寒的春天,安地斯山區爆發原住民運動,反抗西班牙殖民政府,除了爭取生存空間之外,也意圖找回失落的文明。起義活動猶如宗教聖典,原住民以傳統歌舞祭神,祈求早日脫離奴役生活。西班牙殖民政府血腥鎮壓,起義者紛紛被處以鞭刑與絞刑,但是,嚴刑峻罰澆不熄反叛怒火,原住民前仆後繼的精神令人動容;然而,春天終究沒能度過,就直接進入蕭瑟的秋天。儼然先知,加萊亞諾在《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裡,寫下了「ñaupa」這個來自格丘亞語(quechua) 的符碼,代表過去,也象徵未來,貼切註記了原住民生死交相輪迴的永恆時間觀。

加萊亞諾借用馬雅人的哲學思想,強調人類在流動歲月中的重要性,亦即,以人為中心而重新詮釋歷史事件的「人性史學」。翻閱到四月二十一日,主題為「受難」,地點座落於西班牙的一個小村落,時間是二○一一年,居民正在舉行天主教聖周遊行,遊行隊伍表演耶穌基督受難情形,跟在表演隊伍後面的大人,默默看著羅馬士兵鞭打耶穌基督;突然,一個二歲小男童打破寂靜,要耶穌基督反抗暴虐的羅馬士兵。與生俱來的惻隱之心就在這則故事中一覽無遺,故事焦點也從受難的基督瞬間移轉至勇敢的孩童。受難的基督不正代表千千萬萬受苦的芸芸眾生?在他人危難之際誰會抑強扶弱、義不容辭呢?誰又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簡單一句「要耶穌基督反抗」,赤子之心代表純真、熱血、正義、道德及勇氣,令人不禁聯想到安徒生童話裡的國王新衣;的確,面對不公不義,惟有天真爛漫的孩童才會說出心聲。

四月二十三日是世界閱讀日,一般的日曆均會註記。在一六一六年的這天,莎士比亞與塞萬提斯同時殞落。一位是英國大文豪,家喻戶曉,生日與忌日同一天;另一位是西班牙黃金世紀的作家,寫下不朽的《唐吉訶德傳》,勾勒出一個理想主義形象。還有其他文學巨擘亦在這天出生或辭世,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自一九九五年起,將四月二十三日定為「世界閱讀日」,除了推廣閱讀和寫作之外,並宣揚著作版權的重要性。翻開藝文類行事曆,不乏為世界閱讀日而舉行的相關活動。然而,翻開《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加萊亞諾卻指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文學現象,以及不少以訛傳訛的文學名言,藉以凸顯閱讀的重要性。的確,從聖經文學到拉美文學,從柏拉圖到黑格爾,從伏爾泰至波赫士,甚至從唐吉訶德到福爾摩斯,身為讀者的我們是否有一張清晰的文學地圖?若依然模糊不清,那麼是否該重新省思閱讀態度呢?

十月八日,是拉丁美洲民族英雄的蒙難日。頗有古巴詩人馬帝(José Martí) 緬懷先烈的風格,加萊亞諾也敘述了三名英雄的故事。三名生長在二十世紀的拉美民族英雄,不僅有相同的革命志業,也有相同的命運。就在即將邁入不惑之年,三人均遭背叛,在腹背受敵的情形下被槍斃。這是拉丁美洲革命史詩裡的巧合,故事時間分別發生在一九一九、一九三四與一九六七年,地點則於墨西哥、尼加拉瓜與玻利維亞。三人不忍看到拉丁美洲不斷重蹈覆轍,在獨裁政體、依賴經濟和霸權干預中載沉載浮,於是,在各自的時空裡揭竿起義,最後以個人的鮮血彩繪出一張拉美革命地圖。毋庸置疑,在革命英雄傳記裡,切.格瓦拉的形象最為鮮明。除了為切.格瓦拉眾多傳記再添上一筆外,加萊亞諾藉這個歷史巧合,向讀者介紹桑地諾(Augusto César Sandino)及薩帕塔(Emiliano Zapata),以寥寥可數的魔幻文字勾勒出逐漸淡忘的英雄圖像。

再往下閱讀,一九六七年十月九日,玻利維亞無花果村(La Higuera)的一所學校教室成了臨時停屍間,裡面躺著切.格瓦拉冰冷的遺體。玻國政府為了向國際社會證實已槍決了切.格瓦拉,而讓無花果村的農民進入「瞻仰遺容」。被美國政府視為最危險的共產主義分子、被玻國軍方視為最凶狠的游擊隊員,在玻利維亞農婦的眼裡,卻是相當親切和藹。當農婦望著切.格瓦拉那雙半開的眼睛,彷彿革命英雄也正凝視著她。卡斯楚回憶切.格瓦拉時,曾說過:「戰士可以身亡,但是理念不滅。」同樣,加萊亞諾透過單純農婦的雙眼,看到切.格瓦拉的人道思想,也看到拉美不朽的革命精神。

一四九二年十月十二日,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加萊亞諾不能免俗,以黑色幽默的筆觸,藉「發現」這個議題,緩緩拉開美洲文明浩劫的序幕。這天,原住民「發現」他們變成了印第安人!「發現」他們所居住土地被稱為美洲,「發現」他們赤身裸體,「發現」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事。加萊亞諾的文字脈絡交錯著奇幻與詭譎色彩,以「發現」作為異同的分野。歐洲人「發現」新大陸後,用武力拓殖美洲,並以教化蠻族為己任,而將征服的殘暴行為合理化;時同,美洲原住民也「發現」他們在歐洲霸權文化下,從主人身分降格成奴隸。的確,在傲慢與偏見的主觀意識下,歐洲征服者看到頭戴羽冠的野蠻人;在臣服與敬畏的無奈情況下,美洲原住民看到身穿甲冑的劊子手。野蠻人與劊子手,乍看之下沒多大差別,前者係以文明程度來定義,後者則以手段方法來論斷。文明沒有優劣,只有差異;但是,劊子手宰制了他人的命運,遠比那所謂的「野蠻人」更為野蠻。其實,當歐洲征服者與美洲原住民相視對看,彼此在對方眼裡均為野蠻人。

日子會行走,歷史也隨之誕生。在流動歲月中,哪些是國家大事?哪些又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呢?沿著歷史軌跡,加萊亞諾秉持人本精神,以特殊的觀察角度,而將這部「人性史」化為日曆。翻開你我熟悉日曆,一月一日除是元旦之外,還有什麼事值得省思呢?同樣,在十月的最後一天,除了慶祝萬聖節外,是否該回顧那天歐洲發生了什麼事?諸多你我不知道的史實全在《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裡,值得用心品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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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然一部穿越時空的日曆,《歲月的孩子》流洩出驚心動魄的大事件、述說著雋永的無名英雄史、傳誦著扣人心弦的故事、掀開了被人塵封的記憶。文字簡潔洗練,加萊亞諾以最短的文句,為意義深遠的歷史重重寫下註解;語調中肯堅定,加萊亞諾以最短的篇幅,為曲折漫長的人生留下淡淡眉批。」

──淡大美洲所教授兼所長陳小雀

★「這些歷史的教訓,人類並未引以為戒,反而變本加厲,為利益廝殺。

這本書真的要找出和我的共通點,應該就是原住民。

全球的原住民議題,大同小異,譬如大民族總會對原住民族進行侵略……

包含文化、語言、土地,這是人類天生的劣根性,

就像身體的癌細胞,不斷蔓延至今。

如果當權者私慾一直存在,我很悲觀,這世界沒救了。」

──創作歌手Ayal Komod張震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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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聯合報副刊主編宇文正 設計師林小乙 小說家胡淑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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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孩子:366個故事
LOS HIJOS DE LOS D?AS
作者:愛德華多.加萊亞諾(Eduardo Galeano)
譯者:葉朱臻臻
出版社:南方家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4-07-05
ISBN:9789869071017
定價:420元
特價: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