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經濟:透析全球網路拍賣、攤販文化、山寨仿冒、水貨走私、盜版猖獗的金錢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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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CH01 全球清倉大拍賣

D體系的商業規模充滿許多衝突——看似重要卻被輕視,明明是開放的交易過程卻充滿恐懼,看似小規模交易的背後卻連結著全球供應鏈,維繫許多人的生計來源;諷刺的是,大多數經濟學者、企業經理人與政治人物,卻往往忽視這一切。

CH02 A等級、B計畫、C中盤、D體系

全世界地下交易的總值高達數十億美元。由此推論,在全球化的影響下,D體系的總價值恐怕已接近十兆美元之多,僅次於總價值十四兆美元的美國。不過,兩者的差距正逐年縮小;如果美國再不趕快從低迷的經濟景氣中振奮,D體系很可能會在這個世紀超越美國。

CH03 自給自足的城市

雖然大多數經濟學家唾棄D體系,辯稱他們是因為沒有登記,所以靠地下經濟維生的族群,才註定要為生存更努力;加上他們的規模太小,所以無法快速成長,導致這些在非洲大陸的創業能量,以及對工作的熱情,才會只能在街道上一展長才。只不過對大多數人來說,D體系的確提供他們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CH04 全球後援

批發商的資本不應該執著在某些定價;相反的,必須盡可能地保持價格彈性,才不會錯失低價買進或高價賣出的先機。

CH05 山寨文化

簡而言之,盜版就是將高度流行的品牌,注入低度流行的民眾潛意識中;它是免費的品牌廣告,使奢侈品成為夢想的部分主流。根據一份中國的消費者行為研究報告結果,人在市場裡會考慮仿冒品,只因為有了另一項選擇;如果他們有足夠的金錢,還是會購買正版商品,而非仿冒版本。

CH06 誰能告訴我如何上橋?

走私的問題,源自價差。大多數的政府深知這個道理,卻還是選擇忍受它,因為靠走私賺錢的民眾力量非常驚人。當然,只要地方法律限制商品的流通,通常只會帶動走私活動更猖獗,以便滿足人為造成的供給減少,壓抑需求增加。

CH07 檯面下交易祕辛

無論D體系在各領域再怎麼鬧得沸沸揚揚,大企業最想知道的重點依然只有一個——如何利用D體系賺進大把鈔票。

CH08 西方崛起

外來的移民如果不是透過這樣的方法取得資金,美國的經濟可能會因此停滯不前。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人們習慣將各種不同的賺錢方法汙名化;我們只嘉許成功的人,卻很少讚賞努力奮鬥的人。但是,當你面臨經濟困頓的瓶頸,卻仍期許自己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時,一切都是值得嘉許的。

CH09 反對效率

D體系就是實際的生活,不但活絡了經濟,也讓更多人有機會進入市場,從事交易行為。應該要在互動的過程中,討論彼此的關係與貿易合作,進而重新定位發展;因為有組織的商業行為,才能讓我們有足夠的經濟能力維持生計。

CH10 誠實的騙子

對喬治而言,就像對經濟學家彼得•鮑爾(Peter Bauer)所言,大部分的官員往往戴著西方世界的眼罩在看待非洲、拉丁美洲、亞洲的商業。但是當你`觀察他們的群體,D體系反而是個成為極度高效率的團體現——他們熟知自己的需求。

CH11 何不讓體制外的加入體制內?

對在東方市賣東西的小販而言,取得證照不太合理:因為這只會讓他花費更多,並減少收入。對這些商人來說,解答不在於卑躬屈膝地請求進入體制內,而是增加中間的彈性領域;就這個領域而言,跳蚤市場這個收穫豐富的經濟活動,是個很好的範例。

CH12 貿易自由

D體系也需要政府,因為他們需要種種好處,像是基本建設、有規劃的港口、匯率相對平穩的貨幣等,這些也只有政府可以提供。這中間的張力提供了機會,可以形塑富創意、有生產力的空間,讓D體系蓬勃發展。

試閱內容

日月文化_寶鼎《地下經濟》

Chapter01 /全球清倉大拍賣

放眼望去,攤子上琳瑯滿目的商品讓人看得眼花撩亂,除了餅乾、氣球、電池式刮毛球機、布娃娃、光碟、特價筆記本,還有小包裝的洗衣粉、滅蟑劑、鼠餌,以及面膜。不只如此,就連新鮮水果、手指玩偶、太陽眼鏡、放大鏡、NuBra 隱形胸罩,以及裝在貝殼保麗龍盒裡的凱文.克萊(Calvin Klein)仿冒古龍水,都不難在雜亂的商品堆裡發現它們的蹤影。你一定想不到,這些沒有商品主題、讓人摸不著頭緒的攤販背後,其實都默默地支持著某群人,或是某些家庭的生計。

一位沿街叫賣溜溜笛的小販,吹著刺耳嘲諷般的笛音吸引客人上門;每分鐘七次、一天七小時吹個不停……。對街有個高大的男人正佇足在堆積如山的衣服前,用沙啞的聲音賣力嘶吼著,「便宜內衣!便宜內衣!」他的隔壁是個販賣盜版混音錄音帶的小販,只是簡陋地用個托盤盛裝他的商品,再透過車用電瓶供電的音響,播放著嘈雜的音樂。一旁,兩個女人正不亦樂乎地把玩著手中的金屬製玩具,她們將這個小玩意兒拋向空中,又驚又喜地對著它發出的響尾蛇喀啦喀啦聲響呼聲連連。

街角邊,兩個小販商人正透過簡單的塑膠發射台,向路過的行人展示他們所賣的小型直升機,只見這小飛機酷炫地施展技藝,隨著氣流上升、起降,接著瘋狂的旋轉。廣場上的小販,手裡握著超大型的勺子(外觀有點兒像乒乓球拍),吹出一個又一個幾乎與孩子體型一般大小的肥皂泡泡。只見晶瑩剔透的大泡泡在陽光下閃著如夢似幻的彩虹般色彩,搖搖晃晃地飄啊飄,最後瞬間化為烏有……

這條位於巴西聖保羅市中心的三月二十五日街(Rua 25 de Março),每天,來自四面八方的零售商會聚集在此進行採購,只因為這裡可以買到各式各樣的商品,在這裡,無論是零售商或批發商,彼此間好像有著絕佳的默契,遵循著不成文的規定與時程,合作無間地互相配合。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裡的混亂彷彿……經過精心策劃。

03:00 ~ 05:00 街頭市集開幕

市場早在破曉前就開始活動了。清晨三點半,四個男子齊聚在泰曼杜瓦太河畔的街頭市集小巷,只見他們手腳俐落地快速將一塊一塊塑膠板堆疊在木箱上,當作臨時桌子;不一會兒功夫,三月二十五日街到阿布都斯卡辛指揮官街的人行道上,已經搭出兩排臨時攤位了。接下的場景不難想像,就像是完成了隆重的開幕儀式,開啟街道市集活絡的一天。

大約清晨四點,愛迪生.拉莫斯.達托拉(Edison Ramos Dattora)已經在桌旁準備就緒。他是個無照的街頭攤商,大約二十年前開始在這個上班族通勤必經的朱利葉斯地鐵站落腳,販售巧克力、服飾與小禮品;轉眼間,已經過了十五年。直到三年前他念頭一轉,才開始在街頭販售利潤更高的音樂與盜版電影光碟;後來因為生意太好,擔任銷售員工作的妻子索性辭去正職,全心全意幫忙他經營生意。不久前,他們夫妻倆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於是決定開始朝向批發銷售領域發展;因為只有這樣,他的妻子才能稱職地扮演好母親的角色,在家照顧年幼的兒子。

他們花了五十分巴西幣(大約相當於新臺幣十元)買入一片盜版光碟片,然後再以兩倍價錢賣出。他們通常會分頭進行,以便能提供城市裡的小販們更充裕的貨源;遇到特別節日,甚至還會集中人力與資源供貨。

雖然他們常會被警察或電影公司檢舉,但愛迪生卻對這一份工作引以為傲,並堅持他們認真經營生意的理念。這點與他的妻子先前任職銷售員的工作,道理是相同的。他說,「在商言商,任何生意都是以賺錢為目的,只不過方法不同而已。」愛迪生從小在巴西中部的農村長大,從來沒想過這一份街頭擺攤的工作能為他帶來做夢也想不到的生活品質──他不但在巴西中部最大的城市買了棟公寓,還在近郊擁有一間別墅(別墅目前出租給別人,希望租金能多少補貼家裡的開銷);此外,他們還有銀行的存款帳戶與信用卡。老實說,雖然愛迪生的積蓄已足夠他在歐洲街頭再闢一線相同的生意;不過他告訴我,就算再怎麼熱愛冒險旅程,目前還是暫時不考慮這麼做。畢竟,「還是巴西的生意好做」,他說。

正當他在回答我的問題時,三個巴西警察正巧經過聖伊菲珊妮雅天橋,準備前往對街的安亞卡巴巫市中心公園。愛迪生瞬間保持緘默,並且機警地用大腿上的粉紅色背包蓋住手上的商品,目不轉睛地盯著警察走向天橋的另一端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剛才的話題。

大約一小時後,愛迪生完成與供應商的供貨交易。隨後,另一位攤商珍狄拉(Jandira)開著小貨車出現,開始了她今天的生意;一星期工作六天,數十年如一日,即使都是重覆相同的動作,她依然無怨無悔。她每天必須將車子停在市場同一處角落的停車位後,再拉開貨車後門做生意。街頭工作的人們與他們的顧客,都是她的主要客源。她的商品包括小蛋糕與麵包(每天製作二十五個麵包、十八種不同口味的蛋糕,包括巧克力蛋糕、巧克力香草大理石蛋糕,以及橙香蛋糕等),以及她的招牌咖啡「cafezinho」(其實只不過是加了大量果糖的黑咖啡或拿鐵而已)。

這些點心的定價都不超過一美元,像是一塊蛋糕只賣一元雷亞爾幣,一杯咖啡也只要五十分巴西幣。儘管如此,低價策略仍為她帶來豐盈的利潤。她一邊準備橙香蛋糕,一邊自在地與我閒聊,她說,「這個工作不但讓我買了兩輛新車,還讓我買了米納斯吉拉斯(距離聖保羅市北邊大約五百公里)旁的一棟別墅;不但如此,我的孩子還因此有機會就讀私立學校呢!」

這個販售仿冒品的市集營業時間很短暫,通常在日出前就結束了。清晨五點半(距離開市不過兩小時左右的光景),要不是水溝還散落著塑膠光碟外殼殘骸,實在很難看出這裡曾經是賣盜版商品的市場。雖然市中心還很安靜,但是三月二十五日街早就已經準備好迎接另一波街頭商人了。

05:00 ~ 7:00 中盤商進場

中國商人進入,開啟第二波銷售喧鬧聲。

不到六點,他們就已經抵達這裡,這些中國商人所販售的商品不同於稍早的盜版光碟,有人賣手鐲、有人賣背包,還有人賣的是太陽眼鏡。攤位大都提供時下最流行的商品,像是紐約洋基隊的迷彩帽、綠橙兩色相間的彩格披肩,以及其他少見圖騰、仿冒巴西職業足球隊(例如哥林多人隊、帕梅拉斯隊、山度士隊等)的運動衫。

這些商品幾可亂真,除非從顏色暈開的印刷瑕疵,或是模糊的標誌等細微處觀察,否則很難直覺判斷它們是仿名牌貨的劣質品。中國商人僅需在三月二十五日街短暫停留大約一小時,他們從早上七點開始忙著打包自己的貨物後,大舉遷離。

07:00 ~ 09:00 合法與非法的競爭

現在這條街已再次準備迎戰下一輪活動。

此時,終於有合法的供應商攤販進駐。雖然多達八十個攤商領有殘障執照,被允許能在三月二十五日街做生意,但其中只有極少數是真正的殘障人士。大多數的攤商營業執照與街頭營業權,早已被私底下轉售或轉租給其他四肢健全(還能推著手推車)的攤販。這些攤販會僱用搬運工,推著已經備貨一整晚的推車,從鄰近的停車場進駐到自己位在街上的合法攤位。推車上的貨物早在前一晚就被妥善地覆蓋藍色防水布,主要目的是預防貨物能在惡劣的環境被完善保存良好。

八點半,一些無照小販陸續抵達現場,為這條街帶來些微雜亂,卻充滿吸引力的奇特氛圍。保羅.羅伯特(Paulo Roberto)就站在門牌八百二十一號的辦公室外,每天七小時重覆相同的動作——向大理石外牆拋出塑膠蜘蛛人小玩具。這些身高僅四吋的塑膠小蜘蛛人,紅色的四肢帶有黏性,可以黏附在物體上並持續幾秒鐘後再往下墜。當第一個小蜘蛛人開始下墜尚未彈回保羅的腰間前,他會接著向外牆高處再丟出下一個;很快地,牆上就會同時出現黏滿十幾個小蜘蛛人的熱鬧景象。由於這些小玩具會靠著地心引力搖搖晃晃地逐漸緩慢下墜,因此保羅完全不需要扯破喉嚨大聲叫賣(比起大聲叫賣,牆上展示這些玩具小人們的宣傳效果好多了)。你相信嗎?這些玩具彷彿經歷一趟奇幻的冒險旅程;它們在中國製造,接著被進口到巴拉圭,經過走私越過巴西邊境,最後被卡車載到聖保羅市中心。

保羅告訴我,他以每個八十分巴西幣(相當於五十美分)的成本買進這些玩具,然後再以每個二元五十分雷亞爾幣,或三個五元雷亞爾幣的售價賣出。如果順利,一天幾乎可以賺進百分之兩百的利潤。不過因為街上還有其他攤販在賣相同的玩具,激烈的競爭環境已經影響了他的商品銷售速度。保羅不願透露他的收入。「還過得去啦!」是他對我的提問,唯一做出的回應。

現在的時間是九點零八分,對清晨的攤販供應商來說,這個時候已經相當晚了。但因為小販整個大白天都必須做生意,所以,他們還是徘徊在他們的販賣地點附近。此時,街上的合法商店也拉起了鐵門,開始做生意。此時,該是珍狄拉離開的時候了,她必須快速打包東西,以免被員警驅趕。

就在珍狄拉驅車返家的同時,人群也開始聚集在格萊里亞購物中心(這是全市場最古老的室內購物中心)的門口了。這個六層樓的購物中心在一九六二年開幕,中心內至少有數百間店鋪,每天少說也有五萬名顧客會到這裡買東西,甚至就連無照的小販,也會來這裡採購。由於商人們在這裡進貨可以拿到低於批發價的價格,因此在當年可以說是大家心中的競爭力指標。

根深柢固的地下經濟

烈日當頭,三月二十五日街的生意越來越旺,一直到傍晚時,愛迪生這類盜版光碟小販會重返街上,向這群白天在市中心工作,下班回家前找小樂子的上班族兜售。愛迪生旁的一處流動攤販們,則會販賣塑膠玩具、PlayStation 與Xbox 的遊戲光碟、打折的超低價電腦作業系統、絨毛填充娃娃,以及仿冒名牌背包等商品。

日落西下,市場慢慢恢復平靜。入夜後,這裡幾乎完全休市,越夜越靜,一直到隔天淩晨三點半,四個壯漢再度出現在街頭,愛迪生、珍狄拉,以及其他人陸續重回現場做生意,繼續日復一日不變的熟悉場景……

根據推論,市場裡總共有八千個零售商,其中至少有八成,不是無照營業,就是用了某些方法躲避商業登記;每年為自己賺進一百七十億元雷亞爾幣(將近一百億美元)營業額。巴西是強國,不但擁有一.九億人口,還有雄厚的工業背景,如果把這裡當作是企業個體,那麼這條街上的商業活動所產出的經濟總和,已經足夠與巴西最強的五個國營事業體系互相抗衡了。

全球化規模的D體系

其實,需要耗費龐大的人力與物力,才能將全世界所有事物匯集於此,塑造出這個商業環境。也就是說,如果將生產每件商品的所有國家、城市,甚至村落裡的勞工都列入計算,那麼這個地方的經濟規模,何止數千萬,應該遠遠超過數億,甚至是數十億之多吧!

就像那些肥皂泡泡,這裡實踐了另類的經濟模式,你越是想接觸它,它越是容易消失不見;它不但逾越了法律範疇,而且還與合法商業環境維繫著錯綜複雜的關聯,靠著小規模的銷售活動與薄利多銷,累積龐大財富。只是,這樣的商業規模又充滿許多衝突——看似重要卻被輕視,明明是開放的交易過程卻充滿恐懼,看似小規模交易的背後卻連結著全球供應鏈,維繫許多人的生計來源;諷刺的是,大多數經濟學者、企業經理人與政治人物,卻往往忽視這一切。

我們稱它為「D體系」(System D)。

Chapter05 /山寨文化

山寨手機大本營——廣州大沙頭二手貿易中心

如果不仔細找,你可能還找不到廣州大沙頭二手貿易中心。

事實上,即使從旁經過,你可能還是無法發現它。二手貿易中心將自己藏匿得很好;它的位置就在一條看似忙碌,但卻又平淡無奇的商業街上,入口的位置就在一處熱鬧的平凡市場一樓,必須搭乘電扶梯才能到達中心。

基本上,這裡只賣一樣商品(該商品正是這個市場存在的原因)——手機,只有少數攤位還會販售電池與充電器,但大部分的攤位賣的都是手機。行動電話在中國是一門很大的生意;根據政府統計,中國在二〇〇八年總共出口了六億支行動電話,不過這也只是官方統計數字,因為這裡販賣的手機並沒有經過許可。儘管名稱叫作「廣州大沙頭二手貿易中心」,但是這裡賣的手機根本不是二手貨;正確來說,應該是「山寨」手機。它們被展示在玻璃櫥窗裡,每個都被包裝得像一片片美國乳酪,包括有「Sansung」(山桑)、「Motorloa」(摩托拉)與「Sany Erickson」(桑尼易利信)等。山寨產品是中國企業生產的主要產品,它們防不勝防地出現在每種商業行為;在廣州服裝與皮革市場,你甚至可以找到一些店名叫作「Hogoo Boss」、「Zhoumani」、「Verscc」、「S. Guuuci」,以及賣著我最愛的鑰匙圈、錢包品牌的「Alicia」。

百分百獲利的山寨手機

以仿諾基亞1011 型號手機來說,它所主打的三大特點,都非常適合經常旅行的人。首先,它的外表看起來並不驚豔,而且製造的技術非常簡單(單色外殼、沒相機功能,也不能上網,表示它絕不可能是竊賊的目標);其次,它的待機時間非常長(即使通話量很大,充一次電也可以用上五天),這在大部分時間電力供應不太可靠的奈及利亞來說,的確非常實用;第三,它的收訊很好,而且很耐用。我在奈及利亞花了五百奈拉(相當於四十美元)買了一隻;我在廣州大沙頭二手貿易中心詢問一樣的手機價格,甚至沒有講價,攤販就開給我十美元的價格(如果我買很多,似乎可以降到一支八美元)。用簡單的數學算一下,一千支手機就是八千美元,再加上購買機票的一千美元,以及額外的一千美元雜支;也就是說,即使是你花一萬美元將這些手機運送到奈及利亞(雖然有點誇張),這個利潤還是非比尋常,投資二萬美元,你可以賺取四萬美元;不然,最少也可以回收原投資金額的百分之百利潤。就是因為這麼有「錢」景的利潤,讓亞瑟兩年內前往廣州多達九次;對他而言,買賣山寨手機幾乎就跟投資一樣稀鬆平常。

廉價假貨、高品質山寨貨、超A級仿冒品

而且,要將這些山寨商品進口奈及利亞,並沒有這麼困難;就像汽車零件交易商大衛.伊貝奎(David Ibekwe)所說的,他只要用「CB」(「Contraband」的簡稱,走私的意思)裝滿貨櫃,經由鄰近貝寧共和國的柯托努港進口,一切就沒問題了。柯托努港是大衛口中的「開放港口」,不但沒有什麼關稅的管控問題,就連對盜版商品,限制也很少。柯托努港是D體系進口商最喜歡的船運終點站,因為這裡卸貨的效率好到令人難以置信。從貨物下碼頭,再運送到目的地,僅僅只需要二十四小時。據估計,運送到柯托努港的貨物,可能只有不到總價值的百分之十,必須向貝寧共和國的海關人員報關。大衛告訴我,一旦他的貨物下了碼頭,他所僱用的走私人員,就會幫他將貨物帶過邊界,進口到奈及利亞。

在廣州大沙頭二手貿易中心,我坐在素有「廣州最奇特商場」稱號之一的中國廣場頂樓,偷聽到裡面的某人正在談論盜版商品。飛揚(他要求我使用這個名字)啜飲一口極甜的冰咖啡後,指向下面遙遙相望的PUMA 商店,「即使是在那裡,」他說,「大部分合法商店賣的,也可能是假貨。否則,他們根本賺不到錢。」飛揚說,PUMA 在中國是很普遍的仿冒品牌服飾,而且很多高品質的仿冒品(他們稱作超A級仿冒品),品質好到連原本設計的人,也無法分辨真偽。他告訴我,事實上這些超A級仿冒品常常是被一些與品牌廠商簽約的工廠所製造;白天製造這些品牌商品,晚上與週末製造仿冒品。

中國政府默許盜版製造商

飛揚接著說,中國政府對於盜版製造商,採取彼此互不干涉的方式管理(除非偶爾應西方品牌公司要求,嚴厲打擊仿冒商品)。例如,在二〇〇八年北京奧運會,從籌備到結束這段時間,為了獲得全世界認可,中國政府開始對盜版商採取更加強硬的態度(儘管如此,相較於其他生意,盜版商還是比較容易躲過當局直接監控)。飛揚告訴我,即使當局關閉了其中一個據點,並將這些仿冒品沒收,幾天後,新的公司也會再換個新名稱與新地點,重新開張營業。

有趣的是,大多數生產這些仿冒品的公司,還是有繳一點稅;飛揚說,這是因為他們除了仿冒行為,還是會從事一部分的合法生意;只不過與其他人一樣,他們僅會向政府申報部分收入。「通常,他們只會根據謊報的數據繳稅,因為沒有人會檢查你到底賣出多少貨物。人人都知道他們在賺錢,但是沒有人會刻意去檢查這些公司的營收。」

當他瞪大雙眼望向這座象徵中國政府經濟政策成功的奢華商城——中國廣場(象徵政府經濟政策成功的奢華商城),飛揚非常質疑政府當局會強力掃蕩仿冒品製造商。他說,「政府不會干預。大家都知道哪些人在製造仿冒品;但是如果你向他們徵收那麼多稅,沒有一間公司可以存活,到時候,只會讓國家的社經狀況更惡化。即使他們真的在製造仿冒品,但是因為這些公司都有僱用員工,所以政府不會施予嚴厲打擊。」

簡而言之,盜版就是將高度流行的品牌,注入低度流行的民眾潛意識中;它是免費的品牌廣告,使奢侈品成為夢想的部分主流。根據一份中國的消費者行為研究報告結果,人在市場裡會考慮仿冒品,只因為有了另一項選擇;如果他們有足夠的金錢,還是會購買正版商品,而非仿冒版本。

商品簡介

你認為「地下經濟」是什麼?

攤販?走私?水貨?山寨仿冒?

這個全球多達18億人口共創的「D體系」,

高達10兆美元的年產值正如海嘯般,來勢洶洶席捲全球。

最貼近你我的議題,最不為人知的檯面下祕辛,

都在本書化暗為明,一次大膽披露……

你知道每年有數以千計的非洲人,前往中國購買手機、汽車零組件與其他產品,再暗中透過地下管道運回家鄉銷售嗎?你知道上百位巴拉圭商人,走私電腦、電子產品與服飾用品,跨越國界到巴西販賣嗎?你知道大批被解僱的舊金山人,在沒有合法許可的情形下,利用推特網站,自行販售居家自製的餐食產品嗎?你知道許多大型跨國公司,透過全球未登記許可的露天亭子與街頭小販銷售產品嗎?你曾想過為什麼地下經濟如此蓬勃發展?你曾想過為什麼地下經濟與我們如此息息相關?你曾想過為什麼地下經濟總是能如此猖獗地充斥在人來人往的大街小巷?

本書結合生動活潑的旅遊記敘,精確掌握全球經濟的最新脈動。作者羅伯特‧紐沃夫(Robert Neuwirth)適度提出對傳統經濟觀點的挑戰和質疑;他花了4年時間,在髒亂的街頭攤販及市場研究,和推車叫賣的小販、水貨走私商……等人交談,深入探索這個不為人知的封閉世界,並遊說他們公開交易內幕。這種非正式的交易不但提供不可或缺的商業服務和必要的就業機會,並填補正式經濟體系的缺口──將近18億的工作者,以自成一套、非白紙黑字的交易模式,在政府規範外的市場,暢行無阻地有效運作,創造出全球第二經濟「D體系」。

一、亞馬遜網站Commercial Business Law類別,讀者最期待暢銷書第一名

有別坊間書籍論述總體經濟發展議題,大都針對全球知名大型企業探討;本書一反傳統,從開放經濟體系的思維,開誠布公探討影響全球經濟發展的關鍵核心——地下經濟。

二、首次大膽披露眾所皆知的檯面下事實——地下經濟

黑市交易、仿冒文化、菸酒走私、……,這些存在已久的地下經濟,早已是公開的祕密,甚至可能是全球大多數人維持生活的方法,只是沒有人敢在檯面上光明正大地討論。作者將自己4年來深入研究髒亂的市場與街頭攤販,以及與推車叫賣小販、水貨走私商等人交談所得的交易內幕,在書中徹底公開披露,一解讀者心中長期的祕密。

三、拋開嚴肅的權威理論,輕鬆看故事,思索社會人文衝突議題

書中不講深奧的經濟模型與理論,而是立基最簡單、最直覺的經濟學供給與需求,以及國際貿易理論的比較利益基礎,透過輕鬆看故事方式,鼓勵讀者拋開成見,與地下經濟共存共榮,進而醒思當前的社會人文衝突議題。

作者簡介

羅伯特.紐沃夫(Robert Neuwirth)

經常巡迴美國與全球演講,TED(指technology、entertainment、design之縮寫,國際非營利組織)知名講者,同時也是國際暢銷書《影子城市》(Shadow Cities: A Billion Squatters, A New Urban World)的作者,以及「麥克阿瑟基金會」(the John D. & Catherine T. MacArthur Foundation)研究補助金得主。曾為《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 、《居住雜誌》(Dwell magazine)、《財富雜誌》(Fortune)、《國家雜誌》(The Nation),以及《有線》(Wired)等出版品執筆,並參與電台工作;現居美國紐約布魯克林區。

特別收錄/編輯的話

有別一般坊間經濟類書籍,習慣操作嚴肅的全球知名大企業,談論它們如何定價、如何行銷、如何影響全世界人類的生活。但事實上,地下經濟根本就是你我生活周遭再熟悉不過的生活縮影,巷口好吃的鹽酥雞、隔壁李媽媽開的家庭理髮、市場楊媽媽賣的口碑豆乾、……,存在多年,甚至根本是大多數人的生計來源。

我曾經在揮汗如雨的仲夏正午,搭著公車經過車水馬龍的南京東路,沿途盡是一棟棟高聳入天的商辦大樓與精品服飾店;加上因為正逢午餐時間,只見外表光鮮亮麗的上班族來來往往穿梭騎樓。不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相鄰大樓的夾縫間,以及後方的暗巷小弄裡,還有推著攤車的小販,麵攤、小籠包、粥品、……應有盡有,形成明顯的強烈對比。

依稀記得娘家巷口的鹽酥雞,現在已經是第二代經營,依舊靠著這台小小的餐車,短短十多年的光景,已為他們賺進三棟透天厝。這些最貼近你我生活的縮影,其實也存在全球各個角落,大大影響國家的經濟脈動。因為不用繳稅、因為實賺實收,大家難免好奇他們究竟是如何交易,才能維生持生活,甚至帶來豐厚的收入。

再從理論的觀點來看,經濟學開宗明義就講供給來自需求,這本書讓我聯想到價差、避稅、自利動機、比較利益法則等經濟與國貿理論基礎,合理解釋了地下交易的存在。說穿了,這些你我再熟悉不過的檯面下經濟,其實就是生活的一部分,背後甚至維繫著許多家庭的生計。與其一味地消極否定它,還不如積極地思考如何讓它化暗為明,創造更大的「地上經濟」與「地下經濟」雙贏局面。

本書獲選亞馬遜網站Commercial Business Law類別,讀者最期待暢銷書第一名。文字平易近人,內容精彩、耐人尋味,可以延伸思考台灣當前許多社會人文衝突議題,例如都市更新和古老社區的保存、師大夜市存廢、……等。

誠心向您推薦這本年度必讀經典好書,千萬別錯過!

媒體推薦

這是一本相當有價值的書,它挑戰傳統經濟發展的思維,讓人重新思考經濟是什麼。

──華爾街日報

作者揭發全球非正規經濟運作情況與各階層供應鏈的合作關係,帶出全球經濟發展的影響力。

──出版人周刊

「非正式經濟」經常被政府投以懷疑的眼光看待,被視為是地下活動,甚至是犯罪社群。實際上,它們就如同作者在書中所述的,僅僅是一種自食其力與創新的DIY經濟罷了。

──南非《小牛日報》 (Daily Maverick)

本書讓全球近半數人所從事的地下經濟現況,鮮明躍於紙上。

──《科克斯書評》(Kirkus Reviews)

一個大無畏的新聞工作者,在創造財富的金字塔最底層,探索著最真實並且重要的現象。」

──史都華布蘭特(Stewart Brand)/《地球的法則》作者

讀完本書,你會意識到自己有多麼與眾不同——在辦公室工作、領一份死薪水,並且擁有健康保險與退休帳戶。然而,世界上大多數在非正規領域中的工作者,以及作者羅伯特 紐沃夫筆下所描繪的的勞工們,正赤裸裸地揭露《地下經濟》的運作模式與存活秘辛。

──莫塞斯•奈姆(Anna Moses)/《非法活動:走私犯、偷運客、抄襲者在如何劫持全球經濟》作者

過去3年,我們都抱著恐懼且顫抖的心態看待經濟;但是,我們卻忘記看看世界上其他陰暗處理生活的人民。作者整整花了10年的光陰鑽研這個領域,甚至耗費數個月的時間,深入全世界的貧民窟,體會當地人民的生活。他還隻身旅行各大陸之間,徹底了解這既個重要又複雜,且會牽動全球經濟發展的地下經濟模式。

──希臘《NONO單一》雜誌

名人推薦

許嘉棟/台灣金融研訓院董事長

林建甫/臺灣大學經濟系教授、臺灣大學人文社會高等研究院副院長

李顯峰/臺灣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

郭國興/文化大學國貿系副教授、日本東京大學特任客座副教授

尹乃菁/九八新聞台「今晚亮菁菁」節目主持人

康文炳/《今周刊》執行副總編輯

蘭萱/中廣「蘭萱時間」節目主持人

本書以細膩手法及鮮明例證,深入描述地下經濟在我們周遭日常生活中的運作情形,引領讀者一窺金字塔底層勞工最真實的謀生模式。而作者生動的述事方式,於書中赤裸裸鋪陳所觀察及訪談地下經濟之交易內幕,更讓世人審視地下經濟活動與正規經濟部門之交互依存與影響態勢。值全球化風潮,跨國企業蔚為國際經濟運行核心主軸之際,作者願投入數年心力,探索多數弱勢族群所依附之地下經濟活動,個人予以高度肯定。──郭國興/文化大學國貿系副教授、日本東京大學特任客座副教授

作者喊出「芝麻開門」的密語,帶領我們進入全球「地下經濟」寶庫;當主流經濟體系失能、衰退,寶庫的金礦,會是另類救亡的解藥嗎?──尹乃菁/九八新聞台「今晚亮菁菁」節目主持人

真實的財經,存在著兩個世界。一個檯面上的世界,盡是例行公事及繁文縟節;一個檯面下的世界,充滿著無例可循的挑戰和蓬勃的生機。如果你已經聽膩了學院派的僵固教條,歡迎來到《地下經濟》的世界!──康文炳/《今周刊》執行副總編輯

就算你常買被警察追著跑的LBT,看到它在全球創造形同第二大經濟體的驚人產值,仍會感到訝異;即便你愛逛晨昏夜市跳蚤市場,閱讀書中一幕幕生猛活跳荒謬炫惑的交易場景在城市邊緣搏命上演,還是目瞪口呆。

傲人的全球化經濟秩序正在眼前崩壞;陽光照不到的夜晚和角落,古老地下經濟卻從一片混亂脫序的生存遊戲中頑強地逆勢成長。本書試著描繪這個灰色世界並提出重要思考:在貧富拉大失業蔓延的現代經濟裡,不合法沒繳稅的攤商小販是否更符合經濟弱勢者就業與消費的公平需求?!如果是,一個太陽有沒有同時照亮地上地下兩個世界的那麼一天。──蘭萱/中廣「蘭萱時間」節目主持人

【推薦序ㄧ】

許嘉棟 台灣金融研訓院董事長

與本書出版社素無淵源,之所以應允寫序,純因受本書之內容吸引,且過去亦曾做過相關之研究(台灣的民間借貸)而起。

本書英文書名為Stealth of Nations。Stealth 為「隱密」、「隱身」的意思,書名要找到國人熟知的通俗中文譯名並不容易;又書中作者對其所描述的經濟體系,又一直以罕為人知的「D體系」名之,故而譯者取書名副標題的Informal Economy,將本書書名譯為「地下經濟」。

作者在書中說明,所謂「D體系」是流傳於非洲法語系國家與中南美地區的俚語,指的是該等地區所盛行,未向政府登記、沒被納入管理、以現金支付,且不繳稅的生產與交易活動,以及其所形成的經濟體系。經濟學文獻上與此種經濟體系相近的用詞,包括了非正式(Informal)、未納入管理(Unregulated)或無組織(Unorganized)之體系,或簡稱其為黑市(Black Market)、地下經濟(Underground Economy)或影子經濟(Shadow Economy), 並將同時兼有D體系,以及現代化、有組織、被納入管理的正式體系兩者的經濟,稱為雙元經濟體(Dual Economy)。

D體系普遍存在於較貧困、落後的未開發國家、正發展中地區、先進國家的發展初期,甚至先進國家的發展落後地區。由於此體系具有不受規範、不繳稅的特質,故多予人落後、製造髒亂、逃漏稅,以及破壞市容與公共秩序之不良印象,甚且易讓人將之與盜版仿冒、走私、販毒等非法活動相互聯想,但是此一體系亦扮演了許多正面的功能:它為不計其數的社會底層人士提供了維持生計與就業的機會,也因而活絡了整體經濟、提高消費力與經濟景氣。此外,社會底層在此體系中,鮮少接受政府協助,獨自努力奮鬥,展現旺盛的生命力,此種精神亦頗值得稱道。事實上,「英雄不怕出身低」,出身D體系,終至事業有成,轉型升級進入「正式體系」的事例全球隨處可見。而由D體系演化為雙元經濟,再進化為現代化經濟體系,原本也就是全球所有已開發國家,過去由落後逐漸邁向先進,皆曾經歷過的發展過程。

正因D體系亦存在不少正面功能,而且全球賴此體系維生的民眾難以勝數,其交易量及經濟規模在全球經濟中占有相當地位,因此,世人及各國決策者對此體系實應多予了解、包容、體諒,進而對此體系提供必要的輔導,協助紓緩、解決其所面臨的困難與問題,提升D體系的生產力與運作效率。

本書對非洲、拉丁美洲、中國,甚至美國的D體系如何運作,以及社會底層人士是如何在努力奮鬥維生的內容,有極深入、精彩的描述;作者對D體系的功過、政府與社會應如何看待、面對D體系,以及如何處理D體系產出的問題,也提出不少值得省思的看法。雖然我個人未必完全認同作者在書中的所有觀點,但本書確實值得一讀,故為之序,並予推薦。

【推薦序二】

林建甫 臺灣大學經濟系教授、臺灣大學人文社會高等研究院副院長

如果你是一個喜歡聽故事的人,那這是一本你該看的書;因為這本書充滿了故事。如果你是一個喜歡旅行,考察風土民情的人,那這也是一本你該看的書;因為這本書充滿了各地的風土民情。如果你是位商業人士,這本書你更應該看;因為這些故事、這些風土民情,都是圍繞在商業的事情在打轉,能給你啟發。

有人類的地方就有經濟活動。經濟社會的演進從漁獵採集發展到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商業交易都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透過貿易,不論是以物易物或是用金錢做媒介的商業活動,不管合法不合法都是交易雙方都得到了好處。只要有需求,就會創造供給來滿足。另一方面,只要有供給,也都會想盡辦法創造需求來進行銷售。這是古今往來,顛撲不破的真理。只是習慣在台灣或是制度化先進國家生活的我們,實在有點難想像作者羅伯特‧紐沃夫(RobertNeuwirth)描述的各項「地下經濟」。

因此,這本書可以讓你大開眼界。讀完這本書,你或許會發現,在辦公室上班,擁有一份穩定的收入、或自己開店營業,規矩開發票、繳稅,有勞健保和退休金,這種我們視為正常的經濟制度是不正常的。因為全世界有一大半的人口都是在使用非正規的經濟體系,從事地下經濟的工作。羅伯特‧紐沃夫把它冠上個好聽的法語名詞débrouillards(足智多謀),意味著是充滿創造力的經濟模式,簡稱「D體系」。

過去,我們傾向於認為,販賣毒品、賣淫、槍枝的走私、犯罪非法所得,才是地下經濟。但羅伯特‧紐沃夫 的這本大作展示了全球大規模存在非正規經濟體系中的各項交易。書中詳實的描述世界各地攤販、市集、夜市的買賣生活,各個開發中國家的新興城市是如何的在自給自足。例如成千上萬的非洲人前往中國購買手機、3C 產品及汽車配件等物品,然後通過各式各樣的祕密通道運回自己的國家。巴拉圭的數百名商家如何走私各式各樣的物品跨越邊境的運到巴西。連在美國都有大量被裁員的失業者,沒有任何工作許可證,卻大量使用推特(Twitter)來販賣自製的食品。而數十家大型知名的跨國公司的物流也透過街角的報攤亭、小販將產品交到消費者手中。書中引用的估計數據,全世界地下經濟約有十萬億美元的規模,是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為了瞭寫詳細的地下經濟運作模式,羅伯特‧紐沃夫花了四年的時間,明察暗訪街頭市集、和世界各地的走私者鬼混,探詢地下經濟的網絡,才有辦法完成如此生動活潑的著作。尤有進者,羅伯特‧紐沃夫也有淵博的歷史知識,他的研究明確的指出,這種非正式的地下經濟,可以追溯到只要有人類存在,就有這樣的貿易交易;而且利用這些不成文的規則運作,有時反而可以順利有效地來提供基本的服務、關鍵的就業,來填補正式體系的空白。他的文筆流暢,妙筆生花,引經據典,言之有物,信手拈來,論證極為精彩。

然而有關這種全球化地下經濟的形成及未來發展趨勢,是書中較少探究的。我的論點是,一九七九年鄧小平的改革開放,讓中國成為世界的大工廠、甚至是今天世界的大市場。而一九八九柏林圍牆倒下來,蘇聯解體,東歐共產國家開始轉型,沉睡的勞動力釋出,進入市場經濟,推波助瀾的開啟大量生產,大量需求的時代。之後,伴隨全球化的浪潮,各種產品就開啟在各國的通路往來。但跨境的關稅、繁文縟節的手續,跟不上變化,正式制度的建立或舊有的改革速度相對緩慢,因此地下經濟於焉成形。加上前述的需求創造供給,供給也回過頭來創造需求,活絡的地下經濟於是欣欣向榮的開展出來。

未來,雖然WTO(世界貿易組織)的自由貿易規則,一體適用仍然相當困難。但隨著區域的自由貿易區 (RTA)、雙邊自由貿易協定 (FTA) 的普及,跨國關稅大量減低及各國租稅制度的合理化,地下經濟終要被規範。畢竟為確保產品品質及責任歸屬,產地證明、產品來源,販賣者的資料,甚至退貨服務,都必須清楚的交代,消費者權益才有辦法保障。

台灣經濟發展到今天,買賣已經有良好的制度規範及保障。對比地下經濟的各項描述,我們應慶幸不規範的地下經濟,我們已經走出來。但是太多的法條束縛,很多創新也綁手綁腳,造成最近緩慢的經濟增長。這是我們現在面臨的挑戰。為了突破困境,我國政府剛推出「自由經濟示範區」,希望藉此能釋放出台灣的經濟活力,讓台灣的經濟更上一層樓。我們樂觀其成。

【推薦序三】

李顯峰 臺灣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

經濟成長率能完全反映經濟實力嗎?答案是否定的。地球上每個角落裡,街頭巷尾的攤販或是醒目招牌的公司交易行為都是人類經濟活動的一環,長久以來交易活動逐漸演進約定成俗,相當多的交易活動卻未記錄在官方的統計數據中。「地下經濟」不必然都是非法或有害人類社會的一些經濟活動,大部分只是沒有正式統計納入官方的統計數據而已,何況政府的不完備法規常常落後於實際的經濟活動,這些交易活動對經濟社會的演進及發展也發揮一些正面的功能。

作者應用法語(débrouillards,形容積極有效率、足智多謀的人)的觀念,將這樣的非正式經濟交易活動稱為「D體系」,推論在全球各地的交易金額可能高達十兆美元,大到僅次於美國的一年國民生產毛額,令人不能加以忽視。接續引起思考的問題是,D體系彌補及潤滑了經濟活動,走私、山寨文化的盛行,究竟這些市場交易違背一般的道德規範的價值嗎?會打擊創新研發的誘因嗎?其次,D體系是社會結構中的一環,它的運作效率是否有助於降低城鄉的貧富差距?這些交易活動導致價格破壞──價格一再被殺低──是否會打擊追求利潤動機,未來新的商業經營模式為何?這個體系是否只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階段,未來能繼續生存嗎?

但另一方面,全球許多地區甚至美國的鄉村地區也藉著D體系維生,活絡了經濟,全球有不少人依賴在這樣的體系中維持生計,甚至能改善生活,使更多人有能力進入正式組織的市場從事交易行為。隨著全球化及經濟發展,各國的所得分配不均顯現日益不均的現象,D體系也提供部分人民生存的工具。

本書的內容生動有趣,結合經濟理論與全球各地的事例,挑戰現有的市場經濟的固定思維,可以提供經濟發展理論與政策的重要補充教材,增進了解全球化過程中生產者與消費者的角色及功能。D體系無處不在,雖然各國政府都設法想將其納入合法交易體系內,但D體系不會完全消失的。非正式經濟活動在演變的過程中,一部分演化逐漸納入合法交易體系內,也有促進成長的功能。另方面,它有助於彌補解決部分全球化過程中失業及不均的難題,但它需要協助更為透明化,隨著D體系共存互蒙其利,人類社會才能發展得更為美好。

地下經濟:透析全球網路拍賣、攤販文化、山寨仿冒、水貨走私、盜版猖獗的金錢帝國
STEALTH OF NATIONS: The Global Rise of the Informal Economy
作者:羅伯特.紐沃夫(Robert Neuwirth)
譯者:林豊智、張維書、王淑儀
出版社:寶鼎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3-02-01
ISBN:9789862483039
定價:3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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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版本:二手書 49 折, 170 元起